可还没等第一排的士兵冲到敌军营寨,突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机括声。数十架连弩战车同时发威,铁箭如暴雨倾盆而下,最前排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秆般成片倒下,甲胄碎裂声混着惨叫声直冲云霄。
“举盾!”百夫长嘶吼着将铁盾砸在地上,可下一刻,半尺粗的石弹就呼啸着砸进盾阵。只听“咔嚓”脆响,三层叠起的盾牌像纸糊的般塌陷,后面的士兵被砸得骨肉模糊,鲜血溅在地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更可怕的是那些裹着松脂的火油弹,炸开时燃起丈高火焰,连躲闪不及的战马都在火海里凄厉长嘶。
王二躲在降兵营的寨墙后,看得浑身发抖。高坡上的张扬猛地拽断了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训练的盾兵方阵,被雁门关的箭雨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那些号称能挡得住骑兵冲击的铁盾,在连弩面前竟像薄冰般脆弱。“废物!都是废物!”他拔剑劈开身边的令旗,“传令下去,亲卫营跟我上——”
话音未落,雁门关侧门突然“吱呀”洞开。三千黑甲骑兵如潮水般涌出,为首那员将领先手提方天画戟,正是吕布!他身后的骑兵队列如刀削般齐整,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并州军仓促间组成的防御阵型,在吕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方天画戟划出一道银弧,直接将举着令旗的旗手连人带杆劈成两半,缺口处的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铁蹄踏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不绝。
“降了!我降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并州兵扔掉兵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他们看着那些冲过阵的黑甲骑兵,突然想起坊间传闻——雁门关的士兵不仅顿顿有肉,受伤了还有军医诊治,比跟着张扬挨饿受冻强多了。
吕布勒住战马时,方天画戟上的血珠正滴落在冻土上。后续的七千步兵组成方阵稳步推进,长矛精准地刺穿每一个负隅顽抗者的咽喉,却对那些跪地投降的士兵秋毫无犯。
厮杀声渐渐歇止时,日头已斜斜挂在西天。张扬带着残兵退到三十里外扎营,回望雁门关方向的炊烟,一口血猛地喷在雪地里。
而在吕布的中军大帐,亲兵正捧着名册反复核对。“将军,清点完毕了。”亲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此战共斩杀三千二百余人,俘虏……俘虏两万一千三百人。”
吕布手里的酒盏“当啷”掉在地上,酒液在案几上漫开。他盯着帐外攒动的降兵,突然放声大笑:“你说什么,俘虏了两万余人。杀敌三千?”
“怎么回事,是不是登记的人员写错了。”
士兵拱手道:“将军,百姓所求不过温饱二字。咱们雁门关屯田兴农,减免赋税,寻常人家不仅能吃饱穿暖,家里有余粮的还能去集市换些物件,这般日子,谁不向往?”
吕布一脸的呆滞。
“这难道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降兵,真就那么信咱们雁门关?”
“我还以为五万人马,这一次有的打了,谁成想却是这样的结果。”
“将军,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咱们本身都是并州人,各自无冤无仇的,主公为了咱们这些百姓做的事情,就是世家之人恨透了主公,但对于一个普通百姓来说,这是极好的一件事情,所以对于士兵来说,他们更加愿意投靠像主公这样的人物。”
“而不是一辈子给那些世家大佬爷做苦力。”
而此时的降兵营里,热闹非凡。王二正和几个新认识的弟兄围坐在火堆旁,听伍长讲着雁门关的新鲜事。?
“你们是不知道,雁门关的集市可热闹了,各种吃食、物件应有尽有。”伍长唾沫横飞地说着,“我表哥说,去年冬天,关里还组织了说书先生,给大伙讲列国故事呢。”?
“真的假的?”一个年轻的降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向往。?
“那还有假?”伍长拍着胸脯,“等过了这阵子,咱们要是能留在雁门关,保管你们天天都能过上好日子。”?
王二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是降兵,会被区别对待,可这两天下来,雁门关的士兵不仅没打骂他们,还按时送来吃食和衣物,这般待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就在这时,一个雁门关的队正走了过来,高声道:“大伙静一静,将军有令,愿意从军的,明天一早到帐前集合,参加考核;愿意种田的,也会安排妥当,分田分地,还会派农师指导耕种。”?
话音刚落,降兵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我要从军!跟着吕将军,肯定有前途!”?
“我还是想种田,安稳。”?
“不管选哪个,总比跟着张扬强。”?
王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有了主意。他转头看向伍长:“伍长,你说我去从军,能行吗?”?
伍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咋不行?只要你肯努力,在雁门关,总有你发光发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