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褚雪梅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精准的点破噎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反贪局制服,仿佛被戳到了痛处,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强词夺理道:
“哼,你倒是挺了解部门分工!既然你知道反贪局是干什么的,那就更应该明白!”他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强行解释的意味,“有些重大复杂的案件,涉及到跨部门、跨领域,甚至危害国家安全层面的问题,到了关键阶段,就是需要多部门联合执法!反贪局、公安、国安……协同作战!你女儿账户这笔来源不明、数额巨大的境外资金,正好与丁义珍外逃案、刘庆祝非正常死亡案的关键点——‘境外’高度重合!我们有理由怀疑其关联性!联合调查,合情合理!”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高度重合”、“怀疑关联性”这种主观臆测直接拔高到了“危害国家安全”、“多部门联合”的层面。
赵东来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病房门口,正好听到侯亮平这番强词夺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和愤怒,知道此刻自己必须站出来表态,否则侯亮平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他走进病房,看了一眼褚雪梅和怒目而视的赵国柱,又看了看脸色冰冷的侯亮平,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说道:
“褚女士,赵先生,侯局长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这次……我们主要是想请褚菲小姐回去,协助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笔资金的来源,我们需要登记核实一下。”
他试图把性质往“了解情况”上拉,但“请回去”三个字,在当前的氛围下,无异于抓捕。
这时,一直沉默的褚菲突然挣脱了赵国柱的手,站了出来。
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慌乱,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倔强和清晰。
她直视着侯亮平,声音清晰而坚定:
“要问,就在这里问!我妈妈刚做完治疗,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人照顾!我哪里也不去!”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赵国柱立刻再次护在她身前,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在这里问?”侯亮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抛出了蓄谋已久的、最卑鄙的威胁!
他慢悠悠地踱了一步,目光扫过病床上的褚雪梅和昂贵的医疗设备,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褚菲,你要想清楚。如果你这笔巨款的来源解释不清楚,无法证明其合法性……”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褚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的脸色,“那么,你目前在医院交付的所有费用,这笔‘不明来源’的资金,很可能被依法暂时冻结!甚至……追缴!医院方面,恐怕也无法继续为你的母亲提供治疗了。”
“你敢!!!”赵国柱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贲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爆发的野兽,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侯亮平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
冻结医疗费?停掉嫂子的治疗?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比直接抓他赵国柱还要狠毒百倍!
褚菲也被这恶毒无比的威胁惊呆了。
她看着侯亮平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再看看病床上母亲陡然变得担忧和痛苦的神情,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所谓“局长”的真面目——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罔顾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