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语摇下车窗，只露出半张妆容精致的脸，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蜷缩的身影，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车窗迅速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引擎轰鸣，黑色轿车毫不留恋地倒出胡同，消失在拐角，只留下刺鼻的尾气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胡同里只剩下两个黑衣人，以及地上奄奄一息的母女。
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并没有执行命令时的狠戾，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和复杂。
他们代号“灰狼”和“土狗”，是九樱小姐亲手从欧洲带回来、安排给“殿主夫人”赵语的护卫。
在神魂殿，他们跟着九樱，学的是忠诚、是原则，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可这几年跟着这位“夫人”，看到的尽是仗势欺人、刻薄寡恩。
眼前这对母女，尤其是那个小小的女孩，额头还在渗血，让他们心里堵得慌。
灰狼（脸上有疤的那个）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身体因寒冷和疼痛而不断颤抖的赵雨。
她的棉袄在拖拽中撕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脸上血污混着泥土，狼狈不堪，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倔强。
“喂，”灰狼的声音刻意放得冷硬，但比起之前的凶狠，还是多了一丝生硬的人味，“算你们命大。夫人发了话，不能真打死。我们哥俩儿，只负责把你打残废，让你下半辈子爬不起来讨不了饭，省得再去给夫人添堵。至于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行为的一种辩解，“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土狗站在一旁，沉默地点点头，眼神有些不忍地瞟向旁边昏迷不醒、小脸煞白的林悦。
“打…残？”
赵雨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
灰狼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她混沌的意识里。
打残？变成一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废人？
那悦儿怎么办？谁照顾她？谁给她挣学费？谁给她一个家？
一股比身体疼痛更尖锐百倍的绝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
她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瞪着眼前的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诅咒：
“别…别假惺惺！有种…就打死我！现在就打死我！”
她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否则…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爬出去…爬出去！我就去告！告赵语那个毒妇！告她拖欠工钱！告她放高利贷逼死人！告她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我要让全龙都的人都知道…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让她…让她身败名裂！让她…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在寒风中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不屈的意志。
灰狼和土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那刻骨的恨意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被打成这样、几乎只剩半条命的女人，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意志力。
这恨意，浓烈得让他们心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赵语夫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确实不齿。
可命令就是命令。
灰狼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了！动手！”
他招呼土狗，两人不再犹豫，举起拳头，朝着赵雨身上还未被重点“照顾”过的部位——手臂、膝盖，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