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像天空溃烂的脓液,裹挟着硫磺的刺鼻毒雾,狠狠砸在新洛杉矶悬浮城的能量护罩上。第三悬浮层底部的排污管道口,顾言如同被抛弃的垃圾般坠入腐臭的污水池。噗通!粘稠的液体灌进鼻腔,混合着工业溶剂、粪便和金属锈蚀的恶臭直冲脑髓。他挣扎着站起,浑浊的污水没过大腿,水下漂浮的医用针管和机械残骸刮擦着裤腿。
“滴答。”
手背溃烂处落下一滴荧蓝色粘液,坠入漆黑水面。
滋啦——!
污水骤然沸腾,蜂巢状光斑炸裂开来,将管道壁映得鬼影幢幢。一股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40.005Hz低频震颤顺着腿骨窜上脊椎,牙关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巷口巨型全息广告屏正播放“金色上雏菊”芯片广告,虚拟向日葵田里,机械蝴蝶抖动着虹彩翅膀。可当顾言视网膜捕捉到蝴蝶复眼的棱镜结构时——
咔嚓!
蝴蝶的口器如同生锈的铰链猛然裂开,丽莎·范德林被珊瑚枝贯穿的脸从深渊般的喉咙里挤出,声带撕裂般尖啸:
“他们用遗忘喂养珊瑚礁——!!!”
声波如同实体化的冰锥刺穿耳膜。顾言踉跄撞向生锈的管壁,掌心触及冰冷金属的刹那,诺曼底滩头的记忆像高压电击穿神经:
【记忆闪回:创伤寄生】
咸腥血气混着柴油味灌入鼻腔。冰寒刺骨的海水淹没膝盖,冻僵的脚趾陷进混杂弹片的沙砾。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二等兵汤姆的下颌骨被弹片掀飞,带着肉丝的碎渣和滚烫鲜血“啪”地溅到顾言脸上。汤姆圆睁的蓝眼睛倒映着奥马哈海滩的血色黎明,喉管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指痉挛地抠进顾言的军装前襟——
“呃啊!”顾言一拳砸向管壁,铁锈簌簌落下。幻象消散,真实的惨叫却从右侧巷角炸响!
垃圾山旁蜷缩着一个绰号“钉子”的少年。他嘴角咧到耳根,凝固着“金色雏菊”广告模特的甜蜜微笑,可颧骨皮肤正像干涸的河床般龟裂——
噗嗤!
三条骨白色的珊瑚枝刺穿皮肉,枝干缠绕着荧蓝电路纹路,闪电般扎进拾荒老妇玛莎的太阳穴!玛莎身体筛糠般抖动,浑浊的眼球瞬间覆盖蜂巢状血丝。她的颧骨“咔嚓”开裂,同款珊瑚枝如同毒蛇昂首,尖端滴落荧蓝脓液。
“寄生链式反应!”顾言抓起半截锈蚀水管猛冲过去。珊瑚枝感应威胁,尖端裂开细密口器转向他咽喉!
铛——!
铁管砸中枝干的瞬间,诺曼底滩头的子弹冲击感顺手臂炸开——正是他昨日删除的汤姆濒死记忆!珊瑚应声断裂,脓液喷溅到顾言手背溃烂处——
嗡!
荧蓝创口骤然脉冲强光!少年“钉子”的瞳孔迸出二进制红光,喉骨震动发出机械音:
“ifpain_level90:override_human()”
腐臭空气突然凝固。少年齿缝滚出半枚神经接口残骸,边缘凝结着冰晶般的低温凝霜,在污水微光中蒸腾寒气。顾言指尖触及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