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裂之种》中篇《金粉瘟疫》1
北宋虹桥碎片在抵抗基地溶解为金粉甜雾,瞬间污染地下基地与上方悬浮城。
贫民窟里人们跳着断骨华尔兹,颧骨裂开伸出珊瑚枝刺向亲友太阳穴。
老K抱着垃圾桶狂吐:“这比劣质合成酒后劲还大!我的脸…”
顾言手背鼓起透明水疱,疱内荧光液体自动书写《伤寒论》桂枝汤方。
云端议员正鼓吹“删除痛苦即永恒幸福”,突然扭着腰肢撞向玻璃幕墙。
当治愈的孩子眼睑浮现蜂巢符号时,索菲亚的哀悼随风雪刻满苏晴的冰棺:
“逆熵即逆天!”
那块散发着不祥虹光、记录着汴京末日瞬间的碎片,在“鼹鼠”基地死寂的空气中,如同投入滚烫热油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溶解了。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它化作一片氤氲的、流动的金粉色雾气,轻盈得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到极致的腐败香气。这雾气仿佛拥有生命,无视物理的阻隔,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钻进生锈的管道缝隙、攀附在冰冷的金属墙壁、甚至渗透进人们因震惊而微张的毛孔。
更致命的是,它顺着基地老旧的通风管道,如同一条致命的毒蛇,急速向上蔓延,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悬浮在“锈带”贫民窟之上、象征着永恒秩序与无垢幸福的云端之城——“新巴比伦”。
瘟疫的狂欢,同时在云端与泥泞中拉开帷幕。
“锈带”贫民窟(地面线:荒诞的死亡之舞)
金粉雾气最先吞没了靠近通风口的“鼹鼠”基地上层结构。几个正紧张搬运补给品的抵抗组织成员,动作猛地僵住。他们脸上迷醉的笑容如同劣质颜料般迅速涂抹开来,眼神空洞,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其中一人,那个总抱怨能量饼干像锯末的瘦高个“竹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身体不受控制地原地转了个圈,随即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旁边同伴的肩膀,以一种扭曲的、充满模仿意味的“优雅”姿态,带着他疯狂地旋转起来——华尔兹!在这充斥着垃圾腐臭和铁锈味的肮脏角落!
“竹竿!你他妈疯了?!撒手!”同伴惊恐地挣扎,却被一股非人的力量死死钳住。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清晰可闻。“竹竿”充耳不闻,脸上是极致的、空洞的“幸福”,脚下踩着毫无章法的舞步,拖着同伴狠狠撞向堆满废弃零件的金属架!
“哐当!咔嚓!”
架子倒塌,零件飞溅。瘦高个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白森森的骨头茬刺破肮脏的裤管。剧痛本该让他昏厥,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扭曲的身体依旧执着地试图完成那个旋转动作,断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美…真美啊…”他梦呓般呻吟。
这仅仅是开始。金粉雾气如同无形的瘟疫之潮,迅速席卷了整个“锈带”。狭窄污秽的街道上,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地狱舞台。拾荒的老人抱着发臭的垃圾桶,跳着癫狂的踢踏舞,额头重重磕在生锈的消防栓上,血流如注也无法停止。衣衫褴褛的孩童咯咯笑着,手拉手转着圈,直到一个孩子失足摔进臭水沟,污浊的水淹没口鼻,他还在水下诡异地扭动着手脚。情侣在垃圾堆旁相拥旋转,男人一脚踩空,带着女人滚下陡峭的金属台阶,骨头断裂声如同爆豆,两人却依旧紧紧相拥,脸上挂着殉情般的“幸福”微笑。
老K,这个壮得像头熊的光头佬,此刻正蜷缩在一个翻倒的、散发着馊味的合成食物垃圾桶旁,胆汁混合着胃液狂吐不止。“呕…见…见鬼!这…这比‘黑蝎子’酒吧最他妈劣质的合成酒…后劲…还大!哪个天杀的…往空气里灌…过期香水…”他一边吐一边咒骂,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突然,他粗壮的手指死死抠住自己油腻腻的、胡子拉碴的右脸颊,眼睛惊恐地瞪得溜圆,“等…等等!我的脸…好痒!像…像有虫子在里面钻!”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在他粗糙的皮肤下,右颧骨的位置,一个核桃大小的鼓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变形!皮肤被撑得发亮、变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几秒钟后,“噗嗤”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浆果爆开。一根晶莹剔透、带着细小分叉、如同海底珊瑚般的枝桠,沾着粘稠的荧蓝色体液,猛地刺破皮肤,伸了出来!
老K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短暂地挣脱了“幸福”的迷障,但那双空洞的眼睛瞬间又被更深的迷醉覆盖。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挂着那诡异的笑容,带着从颧骨刺出的、妖异的珊瑚枝,如同一个顶着新装饰品的滑稽小丑,跌跌撞撞地扑向离他最近、同样在狂舞的一个身影。那根晶莹的珊瑚枝,精准而本能地,狠狠刺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太阳穴!
“不——!”角落里,李梓茉发出绝望的嘶喊。她正半跪在那个感染了早期珊瑚症、陷入昏迷的小男孩“豆子”身边。混乱爆发时,她死死护住了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飞溅的垃圾和零件。金粉雾气同样笼罩了她,一股强烈的、想要放声大笑、想要疯狂旋转的冲动冲击着她的理智。她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
更让她心惊的是,豆子脊背上那些她之前用合金针蘸着生物凝胶、只刻了一半的复杂公式刻痕,此刻竟在接触到金粉雾气后,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自行蠕动、延伸!荧绿色的线条在男孩瘦弱的脊背上蜿蜒爬行,勾勒出更复杂的图案,渐渐形成一幅神秘而痛苦的星图胎记!随着刻痕的自动完成,昏迷中的豆子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细弱的四肢痛苦地蜷缩,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剧痛!这剧痛如同无形的盔甲,竟奇迹般地暂时抵挡住了金粉雾气带来的迷醉感,让他在昏迷中依旧保留着痛苦的挣扎,而不是沉溺于虚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