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年轻时代的他自己！
终：花瓣上的蜂巢与未完成的凝视
“言…”
苏晴那空灵非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虫洞的嗡鸣，清晰地传入顾言耳中。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属于苏晴本人的温柔和释然，如同冰雪初融的叹息。
“…去找回…最初的…错误…”
话音未落，悬浮在半空、胸膛洞开、维系着虫洞入口的苏晴，身体猛地一颤！构成她身体的物质，连同那狂涌而出的亿万星尘花瓣，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形态，化作最纯粹、最耀眼的光！
一次无声的、却比任何爆炸都更震撼人心的光之爆发！
如同超新星最后的璀璨！
光芒充斥了整个洞穴，吞噬了一切。顾言被强光刺得瞬间失明，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温柔的推力将他推向那个旋转的虫洞入口。
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骤然向内坍缩、熄灭。
洞穴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虫洞入口那扭曲的光影还在微弱地闪烁。
苏晴消失了。
没有遗言，没有告别。
只有无数星尘状的珊瑚花瓣，如同失去了生命的光之雨，纷纷扬扬，寂静地飘落下来。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微弱的荧蓝光芒，照亮了洞穴里破碎的冰棺、崩裂的岩壁，还有跪在冰冷地面上、失魂落魄的顾言。
他颤抖着伸出手，一片完整的、比其他花瓣稍大的珊瑚花瓣，恰好飘落在他的掌心。
花瓣触感冰凉，如同苏晴的手。荧蓝的脉络在花瓣内部清晰地勾勒着，形成一幅极其精密、微小的图案。
那是一个完美的、由无数六边形嵌套构成的——
蜂巢符号。
花瓣上的蜂巢符号，冰冷地烙印在顾言的掌心，也烙印在他空洞的眼底。
就在这时，虫洞入口的光芒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闪烁，景象疯狂扭曲。虫洞彼端，那个站在实验室观察窗前的年轻研究员，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拿着那管荧蓝液体的手微微一顿，身体保持着看试管的姿势，缓缓地、缓缓地开始…转头。
顾言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猛地抬头，瞪大双眼，想要看清！看清那张年轻的脸！看清那个导致一切悲剧的“最初错误”！
年轻研究员的侧脸轮廓在扭曲的光影中逐渐清晰…鼻梁的弧度…下巴的线条…
就在他的面容即将完全转过来，视线即将与虫洞这端绝望的顾言交汇的千钧一发之际——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烛火熄灭。
那个连接着火星冻原与遥远过去的虫洞入口，猛地向内坍缩！瞬间化作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幽暗奇点，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满地无声飘落的星尘花瓣。
只留下顾言掌心那片冰冷的、烙印着蜂巢符号的花瓣。
只留下洞穴深处，华佗7号通过远程监控看到这一切后，用那破锣嗓子，带着浓重的河南腔，幽幽念出的半句诗，在死寂中回荡：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