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三组,无比熟悉的、如同诅咒般的数字组合:
1975–2023–????
1935–????–????
????–????–????
而在每一组数字下方,都对应刻着一个名字:
苏梨
林晚
陈默
他们的名字,被冰冷地镌刻在一块刚刚诞生于这黑暗地底的石碑上。而本该属于他们“死亡年份”的位置,却被一个个巨大的、充满不祥的问号所占据。
地下仓库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梨检查尸体的细微声响,和林晚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纳粹的邪徽、扭曲的雕塑、神秘的转移记录、刚刚咽气的刻碑人、还有这块刻着他们名字的新碑……
“死亡预言”的阴影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实质的浓雾,再次将他们死死笼罩。而这一次,指向的,是更加深邃、更加不可知的未来深渊。
那具扑倒在地的刻碑人尸体,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液的腥甜气味,混合着尘土和陈腐气息,令人作呕。
苏梨站起身,她脸上惯常的优雅和掌控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暴戾的警觉。她不再看那具尸体,强光手电如同探照灯,光束凌厉地扫过仓库每一个角落、每一堆杂物、每一片阴影。消防斧紧握在手,刃口反射着寒光。
“出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在地下空间激起回音,“装神弄鬼的把戏到此为止!滚出来!”
林晚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从巨大的惊骇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她颤抖的手电光束也跟随着苏梨,扫视着周围。光束掠过散落一地的陈默的纸张、朽烂的木箱、锈蚀的铁桶、中央那尊扭曲的雕塑……最后,停留在那面巨大的、此刻已恢复死寂的彩窗上。那逆十字架和鹰徽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更强烈的邪恶暗示。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但一种属于修复师的、对“完成”近乎偏执的强迫症,却在这极致的恐惧中冒出了头。
“钥……钥匙……”林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举起手中那枚冰凉的银质怀表,“坐标……坐标还没看……那个人……那个人死了……但线索……”她的逻辑混乱不堪,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用死亡和恐惧将他们引来的地方,绝不仅仅是为了立一块新碑。那“2023”的坐标,那“最终安全地点”的宝库……也许,是唯一的出路?或者,是更大的陷阱?
苏梨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鹰隼。短暂的权衡在她眼中一闪而过。贪婪与对未知威胁的警惕激烈交锋。最终,对那庞大“堕落艺术”宝库的渴望,压倒了瞬间的惊疑。
“对!坐标!”苏梨的声音斩钉截铁,她几步跨到林晚面前,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怀表给我!”
林晚看着苏梨伸出的、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具尸体和刻着他们名字的新碑,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利用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怀表,后退了半步。
苏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危险的锋芒:“林晚,别犯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安全?那个幕后的人,”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那块新碑,“他能让一个死人在这里刻碑,就能让我们无声无息地消失!找到宝库,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才有筹码!才有活命的可能!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也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林晚看着苏梨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陈默和那块冰冷的新碑。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漩涡。她颤抖着,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将手中那枚冰冷的银质怀表,放到了苏梨摊开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