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郭洪波直挺挺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叶片。
聂元被抓的新闻还在电视里滚动播放，被他砸坏的屏幕只剩扭曲的彩色雪花，映着他灰败的脸。
他刚被心梗发作送到这里，半条命悬着，身边却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风光时的鲜花果篮仿佛上个世纪的事。
咔嗒。
病房门被推开，没敲门。
李晓璐踩着十厘米的JimmyChoo铆钉高跟鞋走进来，一顶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墨镜都没摘。贾奈亮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她身后半步。
“郭哥。”李晓璐站在床尾，声音是淬了冰的疏离，毫无探望病人的意思。
郭洪波猛地撑起身子，输液管被牵扯得哗啦作响：“晓璐？”
他嗓子哑得像破锣，“你怎么来了？”
郭洪波感叹：终究还是好人多啊，人间终究还是有温暖啊，
心里刚冒出一丝暖意，就被李晓璐下一句话冻成冰渣。
“我的经纪合约，”她从爱马仕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按在床边移动餐桌上，“解约书。签了。”
郭洪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声音陡然拔高：“解约？！现在？！晓璐，你疯了！当年是谁把你从北电那个小糊咖一路推到金马影后、巴黎影后的？！那些通稿！那些黑料！哪件不是我亲手给你擦干净的！没我郭洪波，你能有今天？！”
他喘着粗气，指着她，手指都在抖，“做人要讲良心！”
“良心？”李晓璐终于缓缓摘下了墨镜，那双精心勾勒的美目里是赤裸裸的嘲讽，
“这些年我也给你赚了够多的。郭洪波，”她冰冷的声音戳破最后那点体面。
“我签的是华艺集团艺人总监，不是你郭洪波这条丧家犬。我是金马影后，是巴黎国际电影节影后，而你现在，又算什么东西？”
“你！”郭洪波气血翻涌，眼前一阵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今天签，大家都好看。”李晓璐重新戴上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愤怒和缺氧而涨紫的脸，
“或者，我让公司的法务来跟你聊。你看王总会站谁这边？”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郭洪波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水的鱼。他那通红的眼珠子陡然钉向还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贾奈亮：“贾奈亮，你是不是也想要解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