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响,朱由检踏入大殿时,朝堂上已跪满了官员。
他目光扫过,发现今日气氛格外诡异——东林党人不再缩在角落,而是挺直腰板站在前列。为首的钱谦益一身素服,手持象牙笏板,眼神锐利如刀。
臣,有本奏!
不等司礼监唱礼,钱谦益已跨步出列。朱由检眯起眼——这是要逼宫?
讲。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大殿:陛下设立新军,耗资百万;改制科举,废圣人经义;今又假托祥瑞,行巫蛊之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猛地跪下,额头重重叩地:臣请陛下——废新军,复八股,诛妖人汤若望!
臣附议!
臣附议!
二十余名官员同时出列跪倒,声浪震得殿梁尘埃簌簌。朱由检冷笑,这是要趁袁崇焕不在,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钱先生好大帽子。他轻叩龙椅扶手,朕倒要问问,辽东建奴压境,不练新军,难道靠诸位之乎者也退敌?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日宣突然厉喝:陛下休要避重就轻!他举起一卷账册,神机营月耗粮饷五万两,却未见寸功!分明是有人中饱私囊!
哦?朱由检挑眉,李爱卿既知军务,不如说说建奴近日动向?
李日宣语塞。他哪懂什么军情?
臣知道!兵科给事中光时亨抢话,建奴仍在关外,所谓天兵纯属边将谎报,为冒领饷银!
朱由检气笑了。这帮人为了反对而反对,连前线军报都敢质疑!
他刚要发作,忽见殿外匆匆跑来个小太监,在骆养性耳边低语。锦衣卫指挥使脸色骤变,快步上前:
陛下,八百里加急!
染血的塘报展开,上面只有八个触目惊心的字:
【宁远陷落督师被困】
朝堂瞬间死寂。
朱由检缓缓起身,龙袍无风自动:光时亨,你刚才说...边将谎报?
光时亨两股战战,突然指向钱谦益:是...是钱大人指使臣这么说的!
无耻!钱谦益怒斥,转身又拜,陛下明鉴,老臣
够了。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他走下丹墀,靴底敲击金砖的声响像丧钟般回荡。
传旨。
光时亨、李日宣,廷杖八十。
钱谦益,削籍为民。
其余附议者,罚俸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