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雪花，在焦黑的土地上打着旋。
朱由检的机械右足深深陷入冻土，每走一步都发出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他的左半边脸已经爬满青灰色经络，右眼则完全晶体化，闪烁着不祥的蓝光。
前方五十丈，那架名为ENOLAGAY的铁鸟残骸半埋在裂缝边缘。它的左翼折断，驾驶舱玻璃全部粉碎，但机身中段那个圆柱形的铁疙瘩——
正在呼吸。
没错，呼吸。
朱由检的机械眼清晰捕捉到，那颗代号小男孩的炸弹外壳正以固定频率明灭，就像……
一颗沉睡的心脏。
【系统扫描】
物体确认：MK-1小男孩原子弹
状态：引信受损，临界值波动
预估当量：1.5万吨TNT
陛下！汤若望的钢甲手臂冒出电火花，那铁鸟上的符号……像是泰西文字？
朱由检没有回答。他的视网膜上，系统突然弹出一条三百年前不该存在的知识：
铀-235临界质量：52公斤
退后。他嘶哑道，所有人退到三里外。
驾驶舱里，美国飞行员的尸体保持着紧握操纵杆的姿势。奇怪的是，他看起来才死了不到三天。
朱由检的机械手拂过仪表盘，灰尘下露出一行刻字：
1945.8.6-HIROSHIMA
当他碰到黑匣子的瞬间，驾驶舱突然亮起刺目红光！一个全息投影凭空出现——是个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子，胸口别着古怪的徽章：两个同心圆套着三角形。
终于见面了，篡史者。男人的汉语带着古怪腔调，我是时空管理局第七观测员。
朱由检的机械臂瞬间锁定对方：宋献策的同伙？
恰恰相反。观测员摇头，他是叛逃者，擅自修改Ω系统制造篡史者。而你……
投影突然拉近，几乎贴到朱由检脸上：
是实验体γ-9，本应在煤山自缢。
朱由检的右眼突然蓝光暴涨！无数乱码在视野中炸开，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实验室里的白大褂们……
植入后颈的芯片刺痛……
记住，你的任务是确保崇祯上吊……
不！他怒吼一声，机械臂贯穿投影，朕是大明皇帝！
观测员的身影闪烁几下，竟重新凝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算是人类吗？
投影一挥手，朱由检面前突然出现水银般的镜面。镜中映出的，是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左脸爬满蠕动的金属丝，右眼完全被蓝色晶体取代。
机械化程度92%，再这样下去……观测员指向裂缝深处，你会变成下一个宋献策。
裂缝中，隐约可见无数世界线如血管般纠缠。其中几条正在崩解，碎片里闪过恐怖画面：
被核火吞没的北京城……
机械八旗横扫欧亚……
朱由检的金属头颅被供在太庙……
这是过度篡史的后果。观测员声音冰冷，立刻停止干涉，让历史回归正轨。
朱由检的机械手捏得咔咔作响：代价是什么？
北京会被李自成攻破，你会吊死在煤山。观测员顿了顿，但三百年后，华夏文明能延续。
风雪突然静止。
朱由检的晶体右眼中，闪过一丝人类才有的挣扎。
如果朕拒绝呢？
观测员的身影开始消散：那就等着看你的大明……变成什么样吧。
他最后指向那颗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