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此之外，他的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层薄雾。
不，那不是雾。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的深邃。
帝俊的元神何其强大，堪称大罗巅峰，可他的神念探过去，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太一的元神不再是一轮普照万物的璀璨大日。
而是一片包容了万古，吞噬了所有光与暗的幽暗虚空。
无论帝俊如何催动神念，都探不到其边际，都看不到其尽头。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不适。
太一缓缓睁开双眼。
那眼中的万古苍凉与诸天生灭瞬间隐去，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恰到好处，不显疏远，也不过分亲昵。
他微微躬身，对着帝俊行了一礼。
“恭贺兄长出关，修为大进，执掌河图洛书，天命所归。”
“哈哈！”
帝俊的大笑声将心中那一丝诧异与不适彻底驱散，他将之归结于太一苏醒后某种未知的变化。
他大步走来，重重地拍了拍太一的肩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自他身上散发开来。
“我等兄弟二人，乃盘古父神左眼所化，天生便该是这天地的主宰！”
“如今我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瓶颈已现，正该走出这太阳星，去整合洪荒万族，建立无上天庭，一统洪荒，证我妖族无上大道！”
帝俊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威严。
仿佛他口中那席卷整个洪荒大千世界的宏图霸业，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听着这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话语，太一心中微不可查地一沉。
这就是帝俊。
雄才伟略，气魄无双，却也……刚愎自用，目空一切。
他眼中的洪荒，似乎只是一张任由他挥毫泼墨的画卷，却全然不知，这张画卷之上，早已盘踞着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三清，祖巫，冥河，鲲鹏……哪一个又是易与之辈？
太一并未直接反驳，那样只会引起兄弟间的第一次争执，毫无益处，反而会埋下隔阂的种子。
他脸上的笑意更盛，话锋却悄然一转。
“兄长所言极是，这天地，合该由我兄弟二人执掌。”
“不过洪荒广大，强者如云，那些自混沌中存活下来的老家伙们，可不是什么善茬，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玩味的神采，仿佛一汪古井，投下了一颗石子。
“小弟闭关百年，偶有所得，自觉道行精进不少。”
“不如你我兄弟二人，就在此地论道一番，相互印证，也为日后统御洪荒打下根基，如何？”
“哦？”
帝俊闻言一愣，随即浓厚的兴趣涌上眼眸。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弟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他大笑道：“好！好一个偶有所得！我倒要看看，短短百年的功夫，吾弟究竟得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弟弟在向兄长展示自己的修行进境，是手足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表现。
他却丝毫不知，这番论道的真正意义。
它将决定未来妖族真正的话语权。
它将决定那至高无上的天庭帝座之上，谁的声音，才是最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