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久久不语。
太阳星核之内，陷入了一种死寂。
先前那奔腾咆哮的亿万条太阳真火，此刻安静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光在，热在，却无声。
帝俊俊朗无匹的面容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严，如同被无形的大手一寸寸抹去，只剩下苍白与震撼。
他头顶的河图洛书，光芒黯淡，书卷上的星辰轨迹与山川脉络，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被抚平的混乱。
仿佛两件见证了天地初开的先天至宝，也在这短暂的论道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太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收敛了所有惊天动地的道韵，又变回了那个气息内敛，与整座太阳星融为一体的弟弟。
可帝俊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引以为傲的帝皇大道，在太一那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亵渎了“道”这个概念的法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而是一种来自本源，来自境界，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自己的道，是在洪荒天地的规则之内，追求极致。
而弟弟的道，似乎是……创造规则，玩弄规则，甚至……凌驾于规则之上。
许久，帝俊喉咙滚动，发出了一个干涩沙哑的音节。
“你……”
他想问的太多。
那苍凉孤寂，独断万古的气息究竟是什么。
那截断一切，破灭万法的上清剑意从何而来。
那清静无为，仿佛化身天道的太清道韵又是如何领悟。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复杂。
他慢慢地，郑重地，收起了河图洛书。
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帝俊看着太一，眼神中再无半分睥睨与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深藏的……释然。
“吾弟之才，远胜于我。”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星核中，清晰得如同天宪纶音。
“未来妖族大业，当以你我兄弟二人共商。”
帝俊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当以你为主，我为辅。”
太一心中平静如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并非要篡夺兄长的帝位，那虚名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这艘名为“妖族”的巨舰的绝对掌控权。
唯有如此，才能在未来的巫妖量劫，那席卷天地的恐怖漩涡中，强行调转船头，撞出一条生路。
他上前一步，双手扶住了帝俊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
“兄长言重了。”
太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安抚着帝俊那颗动摇的帝王之心。
“你为妖帝，我为东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