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回到杂役房时,后颈还沾着武库外的夜露。
他反手闩上破门,土炕边的油灯被风掀起一角,昏黄的光在青铜匣上跳了跳——那卷残页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得试试这《破妄诀》。他扯下腰间的粗布围裙,指尖刚触到匣身,识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惊雷。
残页上的金色纹路如活了般窜出来,在识海深处织成一张光网,无数画面洪流般涌来:玄铁重剑劈碎虚空的轨迹、赤焰枪挑破雷云的角度、甚至有个灰袍老者挥袖时袖口翻折的弧度——全是前世他经历过的战斗场景,每一招每一式都被拆解成最细微的骨节转动、灵力流动。
陈洛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
他记得前世为补全这卷残篇,曾在域外战场跪了七七四十九天,看邪修布下的杀阵如何吞噬同门;此刻这些画面却像被人用灵笔重新描摹,连自己当年闪避时鞋尖点地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系统提示:《破妄诀》初步运转成功,当前感知覆盖范围:五丈内。机械音在识海响起时,陈洛突然闻到一股腐肉混着铁锈的腥气。
他猛地抬头。
密室方向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封印碎裂的声音。
杂役房的窗户被风拍得哐当响,那股腥气越来越浓,连油灯的火苗都被压得蜷缩成豆粒大——是妖兽的气息。
黑风狼?陈洛瞳孔微缩。
前世他在青霄宗当外门弟子时,曾听长老说过武库密室最深处锁着头五阶凶兽,是百年前某位太上长老用禁术镇压的。
此刻那股腥风里裹着的暴戾之意,分明和记忆里那道撕咬过三位化罡境长老的黑影重合。
他抓起青铜匣塞进怀里,推开杂役房的破窗跃了出去。
后山的夜雾漫过脚踝,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识海里那团光网突然亮得刺眼,连三百步外密室内的动静都纤毫毕现:石壁上的血纹封印正一寸寸龟裂,铁笼里的黑影弓起脊背,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轰!
密室的顶梁轰然坍塌。
陈洛刚冲到近前,就见一道黑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五阶黑风狼终于挣开了封印,它脖颈处还挂着半截锁链,每根狼毛都根根倒竖,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千年积怨般的凶光。
左爪先抬三分,前冲时右后腿会压弯半寸。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比狼嚎还清晰。
陈洛甚至没退,脚尖在碎石上一点,整个人像片被风卷着的叶,轻飘飘避开了那足以撕裂化罡境修士胸膛的一爪。
黑风狼的利爪擦着他衣襟划过,在石壁上留下五道半尺深的爪痕。
前世在北域大泽,我见过更凶的风狼。陈洛反手拍在黑风狼腰腹,混着《破妄诀》灵力的掌劲如钢锥般刺入。
黑风狼被拍得撞在墙上,石屑簌簌落在它头上,却反而激起更凶的怒火。
它甩了甩脑袋,喉间发出闷雷似的低嚎,这次竟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是分身幻术。
幻术?陈洛嗤笑一声,识海里的光网突然展开,将黑风狼周身的灵力流动照得透亮。
他望着左侧那道更虚的影子,抬手就是一拳:你这幻术连灵脉走向都没算对,左边那只是假的。
嗷——!
惨叫在夜空中炸开。
右侧的黑风狼被结结实实揍中鼻梁,鲜血顺着狼吻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