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喧嚣渐次退去时,陈洛捏着那道传音符的指节微微发白。
冰蚕纸特有的凉意在掌心蔓延,像一根细针扎进心脏——前世最后一次听见这道声音,是在他被道侣刺穿丹田的前一夜。
“清璇……”他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喉结滚动。
内门山脉的云雾被晚风掀开一角,隐约能看见寒梅峰的飞檐,那里曾是他与苏清璇共赏星雪的地方。
玄铁驹在马厩前打了个响鼻,陈洛这才惊觉自己竟站在原地发了半柱香的呆。
他屈指弹了弹马颈,玄铁驹立刻垂下头用鼻尖蹭他手背,像是在安慰。
“去吃夜草吧。”陈洛揉了揉马鬃,看着玄铁驹晃着尾巴踱步进马厩,这才转身隐入演武场后的竹林。
月光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斑,远处传来两个压低的男声——
“那小子命硬得很,王昊都没弄死他。”是赵德昌的公鸭嗓,“不过灵毒阵的毒雾混在灵气里,等他打起来灵力运转一快,毒性自然发作。”
“赵兄放心。”吴云鹤的笑声像砂纸摩擦,“老夫在阵眼埋了三尾蝎的毒囊,就算他现在察觉,也来不及……”
陈洛的脚步顿住。
前世被暗算时,他也是在剧烈打斗中突然浑身血脉灼烧,最后被师弟趁机挑断手筋。
原来这两个老匹夫,连手法都和前世那对狗男女如出一辙。
他隐在竹影里,月光恰好掠过眼角,那里浮起一丝暗红——那是破妄识海激活时的征兆。
第二日清晨,演武场的青石板还凝着晨露。
吴云鹤穿着玄色绣金长袍站在擂台中央,指尖掐诀布下七盏青铜灯。
陈洛站在观战区边缘,袖中指尖轻轻点着大腿——这是他前世思考时的习惯。
《破妄诀》在体内流转,识海中突然泛起涟漪,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了颗石子。
“嗯?”他垂眸盯着吴云鹤的后颈,那里有团淡紫色的光雾若隐若现。
那是心绪波动的具象化,只有破妄识海才能捕捉。
陈洛屏息凝神,灵力顺着那团光雾的频率轻轻一引——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识海:吴云鹤昨夜在炼丹房调配毒囊的手,赵德昌往灯盏里塞褐色粉末的身影,还有阵眼位置的标记……
“第三盏灯,西南角。”陈洛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向擂台时故意踩得青石板“咔”地一响。
观战区立刻传来窃窃私语:“他站在青铜灯正中央做什么?”王昊裹着纱布坐在看台上,原本肿成猪头的脸此刻更白了几分——那是被气的。
“比赛开始!”吴云鹤拍响惊堂木,目光扫过陈洛脚下的灯盏,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
陈洛突然抬手,掌心腾起金色微光。
这抹光太刺眼,连裁判席上的牧长老都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