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宗外三十里的青石镇,晨雾刚散,集市便如沸水般蒸腾起来。
阿豆蹲在街角的糖画摊前,小拇指勾着块泛着幽蓝的碎玉,正用鼻尖去蹭摊主新熬的麦芽糖香气。
碎玉是他今早翻垃圾堆时捡到的,比他去年冬天在破庙里找到的铜钱还漂亮,边缘还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他数过,正好七道。
小叫花子,发什么呆?糖画匠敲了敲铜锅,没钱看什么看,滚!
阿豆吐了吐舌头,攥紧碎玉往后退。
刚转过巷口,后颈突然一凉。
两个戴斗笠的男人不知何时挡在路中间,左边那个的鞋尖正碾着块带血的碎瓷片——阿豆认得,是他方才蹲的糖画摊前那只被踢碎的粗瓷碗。
小哥......阿豆咽了口唾沫,往墙根缩,我、我没偷东西...
右边的斗笠微微抬起,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眼尾有道蜈蚣似的疤痕: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碎玉在阿豆掌心发烫。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穿青布短打的大哥哥——那哥哥蹲在宗门外的老槐树下,塞给他两个烤红薯,还摸了摸他的碎玉说:要是有人找这块石头,你就往青霄宗跑,看见穿玄色衣袍的韩大哥,就喊救命。
不给!阿豆猛地掉头就跑,碎玉在他颈间晃出幽光。
青霄宗摘星峰,陈洛正用竹枝挑着炭盆里的药渣。
木窗半开,山风卷着松涛灌进来,他忽然顿住动作——怀里的戒指在发烫,热度顺着衣襟往心口钻。
来了。他低笑一声,将药渣倒进铜盆,转身时腰间的杂役木牌撞在桌角,发出轻响。
宗门外的密林里,韩烈正靠在树后擦刀。
他腰间的玄色腰带是执法堂外门弟子的标识,刀鞘上还留着前日陈洛帮他修补的针脚。
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指尖在刀把上一扣,刀鞘便咔地弹出半寸寒光。
阿豆的破布鞋踩断三根枯枝时,韩烈已挡在他面前。
少年身上的杂役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却站得笔直,像棵刚抽芽的小松树:阿豆,往宗里跑,我拦着他们。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追来的斗笠男掀开斗篷,露出腰间七枚青铜铃铛——正是七煞阁影卫的标志。
左边那个抬手就是一掌,风刃裹着黑雾劈向韩烈面门。
韩烈旋身避开,刀光擦着对方手腕划过,在青灰色皮肤上留下血痕。
他余光瞥见阿豆已经跑过宗门的青石阶,这才松了口气——陈洛说过,只要进了宗门地界,执法堂的护山大阵就会罩住他们。
七煞阁的狗东西,也配在青霄宗门口撒野?
一声断喝从头顶传来。
李玄风踩着御空剑掠下,玄色执法袍被山风鼓起,腰间的九环锡杖砸在地上,震得整座山都晃了晃。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执法弟子,每人手中都举着燃着赤焰的追魂旗——这是清剿外敌的架势。
副堂主!韩烈单膝点地,这两个贼子在宗外袭击平民,意图潜入!
左边的影卫突然暴起,手中的淬毒短刃直取李玄风咽喉。
陈洛站在宗墙后,破妄神眸微微发亮——他看见那人左膝因长期蹲伏而僵硬,出刀时重心偏移了三寸。
韩烈,砍他左腿!陈洛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却清晰地钻进少年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