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啃着冷馍的动作停了停。
火把的光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金斑，外围人群的叫嚷声像潮水般涌来——吸精元挖坟这些字眼撞在他耳膜上，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前世被道侣剖出心脏时，他听过更恶毒的诅咒；被师弟挑断手筋扔去乱葬岗时，他见过更扭曲的嘴脸。
此刻这些谣言，不过是小打小闹。
洛哥？韩烈攥着半块冷馍，喉结动了动，要不我去把那几个嚼舌根的揍一顿？
陈洛歪头瞥他一眼，痞气的笑漫上嘴角：揍了他们，七煞阁的老鼠就缩回去了。他把最后半块冷馍塞进嘴里，碎屑落进粗布衣襟，小烈，你说苏仙子的冰魄剑，现在是不是在演武场？
韩烈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当众用那剑？
不用剑怎么破局？陈洛拍了拍他后背，转身往人群最密处走去。
外围的杂役弟子见他过来，下意识后退两步。
陈洛却直接穿过人墙，站到了执法堂新派来监视他的外门弟子面前。
那弟子名叫周明，腰上挂着枚青铜令牌，此刻正捏着谣言纸页冷笑。
周师兄。陈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股懒洋洋的甜，你后颈的红痣，是天生的？
周明的冷笑僵在脸上：关你什么事？
不是天生的。陈洛往前半步，月光突然在他瞳孔里凝成一道金线——破妄神眸。
他看见周明脖颈下浮着团青黑雾气，像条扭曲的蛇，是七煞阁的蛊影符，贴在大椎穴，专门用来控人神识。
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周明脸色骤变，抬手就要拔剑，却被陈洛更快一步扣住手腕。
冰魄剑的寒光从袖中滑出，剑尖抵住他咽喉：周师兄，不如让大家看看，你每夜子时去后山喂的，是哪路野鬼？
放肆！执法堂副堂主陆天行的声音从人群后劈来。
这位守山护法踩着月光掠过来，玄铁剑出鞘半寸，陈洛，你可知随意指控同门是什么罪？
陈洛没回头，剑尖却微微下压，周明脖颈立刻渗出血珠：陆护法若不信，不妨让叶前辈来验。他侧过脸，冲人群外某个阴影处扬了扬下巴，叶前辈，您说这蛊符，是不是七煞阁的老手艺？
叶孤鸿从树后踱出来，银发在风里乱翘。
他盯着周明后颈看了三息，突然嗤笑：当年七煞阁医使堂专门给细作下的影蛊，中蛊者每月十五子时会去固定地点接收指令。
周明，上个月十五你去了西山破庙吧？
周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突然暴喝一声，周身腾起黑雾，指甲暴长三寸直插陈洛面门！
陈洛不躲不闪，冰魄剑嗡鸣出鞘，寒光掠过的刹那，黑雾被冻成冰渣簌簌落地。
周明瘫软在地，后颈浮出张血色符咒，嘶地燃成灰烬。
七煞阁的卧底！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刻炸开锅。
陆天行的玄铁剑当啷入鞘，他盯着陈洛手里的冰魄剑，目光闪了闪：陈洛，跟我去见大长老。
陈洛把剑抛给韩烈，痞气地吹了声口哨：陆护法，我还有更要紧的事。他指了指叶孤鸿，叶前辈说要给我检查神脉，您不一起听听？
演武场的偏厅里，檀香烧得正浓。
叶孤鸿捏着银针在陈洛腕间游走，突然咦了一声：你这脉息...比昨日更清了。他从药囊里摸出粒朱红药丸，吞下去。
陈洛含着药丸，盯着叶孤鸿指尖若有若无的淡香——逆息香，前世他在七煞阁典籍里见过，能追踪三日内接触过七煞阁秘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