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铛的脆响惊得陈洛回神。
刀疤执事已经缓过劲来,正手忙脚乱地让人搬走裂成两半的测灵碑:下一个!
下一个!
人群渐渐散去,可议论声却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演武场的每道缝隙。
陈洛摸了摸腰间发烫的青铜戒指,转身往杂役房走——那里有他昨夜藏起的半块千年冰魄,足够让他在三天后的外门大比上,再掀一场风浪。
与此同时,青霄宗后山的密室内。
夜枭蜷缩在铺满黑狗血的石床上,后颈的六瓣黑莲蛊影正泛着青紫色的光。
他每喘一口气,胸口的刀伤就渗出黑血——那是陈洛昨夜用淬了灵脉之力的拳头砸出来的,普通伤药根本止不住。
大人,那陈洛...觉醒了至尊神脉。他对着密室最深处的黑影嘶哑道,昨夜冲关时灵气震荡,连七煞阁的匿踪术都藏不住。
属下设局灭口不成,反被他废了半条命。
黑影没有说话,只有蛇信吞吐的嘶嘶声在密室回荡。
夜枭咬了咬牙:此子非池中物,若不趁他根基未稳除去,恐成大患。
恳请大人...
扑棱——
黑鸦撞破窗纸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
一只通身漆黑的鸟落在石桌上,爪间抓着半张染血的密信。
夜枭眯眼辨认,瞳孔骤然紧缩:暂缓行动,静待时机...黑袍大人的手书?
黑影终于动了动,石屑从头顶的岩壁簌簌落下:你可知,为什么七煞阁能在青霄宗安插三十年?沙哑的嗓音像生锈的刀刃,因为我们比他们更有耐心。
夜枭喉头动了动,终究垂下头:是。
当陈洛回到杂役房时,叶孤鸿已经等在门口。
这位宗门外的隐士医师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个褪色的药囊,正弯腰逗弄墙角的流浪猫。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子,目光扫过陈洛的手腕——那里还留着昨夜冲关时经脉膨胀的淡红痕迹。
陈兄弟。叶孤鸿笑着递过一个青瓷瓶,昨夜伤了经脉,我配了点续脉散。他的指尖在瓶身轻轻一叩,药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飘出来,顺便...想问你件事。
陈洛接过药瓶,没急着打开。
他能看见叶孤鸿眼底闪过的探究,和前世七煞阁追杀他时,那些杀手眼里的贪婪如出一辙——只是更隐晦,更克制。
神脉。叶孤鸿压低声音,我在医书上见过记载,至尊神脉觉醒时,会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可你昨夜冲关,青霄宗的护山大阵竟没动静...他顿了顿,除非...你知道护山大阵的运转规律。
陈洛歪头,痞笑爬上眼角:叶大夫觉得,我一个杂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叶孤鸿盯着他的眼睛。
晨光里,少年人眼底的金芒还未散尽,像两簇烧得极旺的火。
他突然想起七煞阁典籍里的只言片语:重生者眼含金芒,能洞破天地虚妄...
可能...是我多心了。叶孤鸿干笑一声,后退半步,药要趁热喝,我先走了。
陈洛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衫消失在转角。
他低头打开药瓶,却在瓶口闻到一丝熟悉的香气——逆息香,能掩盖重生者灵气波动的奇药。
有意思。陈洛捏着药瓶轻笑,指尖摩挲着瓶底凸起的纹路,看来,青霄宗里,藏着不少旧相识呢。
而此刻的叶孤鸿,正站在杂役房后的老槐树下。
他从袖中摸出半片焦黑的香灰,在掌心摊开——那是方才弯腰逗猫时,从陈洛脚边捡到的。
逆息香的气味还残留在香灰里,混着若有若无的,只有重生者才有的本源之气。
难道...他望着陈洛所在的方向,喉结动了动,他真的记得前世的事?
风掠过老槐树,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叶孤鸿捏紧那半片香灰,指节泛白。
远处传来晨钟的轰鸣,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青霄宗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