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陈洛望着林昭雪染血的唇角,喉间的腥甜突然比自己口中的更烫。
那声音如刀锋划过耳膜,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世记忆碎片像烧红的铁钎,在识海里凿出一道深痕——那道持断剑立在血色战场的身影,每道剑刃缺口都刻着他的名字,每滴飞溅的血珠都落向他的方向。
血腥味仿佛穿越时空扑面而来,刺鼻又滚烫。
“昭雪……”他低哑的声音混着血沫,反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半步。
指尖触到她肩胛骨上的旧伤,微凉的衣料下传来细密的颤抖。
林昭雪的绣鞋碾过祭坛碎石,足底传来细小的刺痛。
额间剑纹与剑纹石共鸣的热度透过衣襟烫着他的后背,像前世她用断剑挑开他心口毒针时,掌心那团怎么也熄不灭的火。
那温度贴着他肌肤,如同烙印般灼热。
剑灵虚影的第二击已经凝成。
那道由万千断剑虚影组成的光刃足有十丈长,斩落时带起的气浪掀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林昭雪的九柄锈剑在地面震颤,其中最旧的那柄“当”地蹦起三寸——那是前世她为他挡下第七次致命偷袭时崩断的剑脊。
金属撞击声在耳畔炸开,余音在胸腔震荡。
陈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能清晰看见光刃里流转的弑杀剑意,那是上古剑修对“天命”的偏执,是千年来无人能破的规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寒意,像是无数把未出鞘的剑在低声咆哮。
但此刻他怀里的姑娘,额间的剑纹正随着心跳明灭,像在回应某种更古老的召唤。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映得她眼眸清亮。
“破妄诀,三重!”他咬碎舌尖逼出一口精血,指节扣住林昭雪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指尖传来的脉搏急促而坚定,像是战鼓催人奋进。
前世他曾见过这招的解法——当两人的剑意同频共振时,天命之力会从缝隙里漏出一线生机。
林昭雪的手腕在他掌心发烫,她的剑意如寒潭破冰,顺着他的经脉往丹田涌,与他体内那缕沉睡的金芒撞出星火。
那股力量沿着血脉奔腾,炽热又凛冽,如同冬日的阳光照进雪原。
“剑气共鸣,起!”
两声低喝几乎同时炸开。
陈洛的黑眸里腾起金芒,林昭雪的眼底浮起银辉,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竟在半空中绞成双色剑轮。
光影交错之间,仿佛有雷霆低鸣,震得人心神俱裂。
剑轮边缘的光焰舔过剑灵光刃的刹那,整座剑冢都发出呜咽般的轰鸣——那是断剑们在欢呼,是剑纹石里沉睡的剑意终于寻到了归处。
金属的嗡鸣、风的呼啸、火焰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天地初开的第一声怒吼。
“轰!”
光刃与剑轮相撞的气浪掀飞了陈洛腰间的杂役令牌。
铜牌翻转着落地,擦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昭雪望着那枚在地上打着旋儿的青铜牌,突然想起三天前他蹲在井边擦这牌子时说的话:“等我掀了青霄宗的破规矩,要把这玩意儿熔了给你打剑穗。”此刻那牌子上的划痕在剑光里泛着暖光,像他说这话时弯起的眼尾。
她鼻尖一酸,似乎嗅到了那日井水的清凉与铜锈的苦涩。
“好小子,有点门道!”残魂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识海里炸响,“但这只是开胃菜——天命剑纹要认主,得破了这剑灵的三关试炼!”
陈洛抹掉嘴角血迹,转头看向林昭雪。
她的发丝被气浪吹得乱蓬蓬的,却笑得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亮:“第三关,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