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残留着演武场那边飘来的鞭炮硝烟味,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宗门腹地,这味道渐渐被草药清香取代。
叶无尘举着酒葫芦追在后面,酒液顺着他下巴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陈哥!
等我啊!
我这坛醉仙露存了三年,就等你筑基这天——他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却不肯落后。
下次。陈洛侧头冲他挑眉,掌心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玉匣,能感受到匣内传来的淡淡温热。我得先把这宝贝送进闭关室。他余光瞥见观礼席角落闪过一道青影,是李问舟的道袍。
那监察长老正端着茶盏,目光恰好与他相撞,随即垂眸抿了口茶,茶雾模糊了眉眼。
玄机子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回头看了眼陈洛,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直到两人拐进丹房后巷,他才压低声音:那丹...我虽按古法重炼,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丹炉玉佩,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心底,当年师父炼九转筑基丹时,总说丹有灵,心要诚
陈洛拍拍他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玄师叔,我信你。
闭关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时,陈洛听见玄机子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
脚步声杂乱而迟疑,像落叶打在窗棂上,轻响却扰人心绪。
他将玉匣放在石桌上,指尖抚过匣身的云纹——前世他登顶混元境时,曾在古籍里见过这种纹路,是上古封禁术的简化版。
触感冰凉而细腻,仿佛抚摸流水中的涟漪。孙无忌,你倒是会挑帮手。他低笑一声,打开玉匣。
九转筑基丹的丹香瞬间漫满密室,香气馥郁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檀木与龙涎混合的气息。
陈洛却没急着服下,而是闭目运转破妄灵觉。
前世他以这双眼睛看透三千大道轨迹,此刻丹丸表面流转的灵力脉络,在他识海里清晰如昼——丹心处,一缕暗红火焰正顺着药力游走,像条吐信的毒蛇,幽幽燃烧,却没有寻常火焰的热度,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寒意。
劫火...陈洛瞳孔微缩。
他嗅到一丝焦灼味,不是来自丹药,而是从自己灵魂深处涌出的记忆残片。
前世他曾见过域外邪修用这种火炼魂,被烧的修士会在最痛的时候清醒,看着自己神魂被一寸寸灼成飞灰。
那种绝望与痛苦,至今仍在他梦中翻腾。
他捏紧丹丸,指节泛白,孙无忌,你当我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是他掐进了皮肉。
他仰头吞下丹丸。
药力入喉的瞬间,陈洛浑身剧震。
那缕劫火突然暴烈起来,顺着经脉窜向识海,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血泡,灼烧的疼痛像是无数钢针在血管中穿梭。
他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铁锈般的味道刺激着神经,强行保持清醒:《太初诀》,逆运转!前世他自创的功法在体内逆转,将原本该顺行的灵力引向丹田。
识海里,劫火化作赤红色的蛇,正撕咬着他的神魂。
每一口都带走大片意识,如同蚕食桑叶。
陈洛感觉有滚烫的液体从七窍流出,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听见前世濒死时的惨叫——道侣的剑刺穿他心脏,师弟的掌力震碎他丹田。
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带着熟悉的残忍。
就这么死了?他在混沌中低喝,声音嘶哑而破碎,我还没让你们跪在青霄宗门口唱悔歌!
突然,识海深处亮起一道金光。
那是重生时自带的系统光团,此刻正疯狂吸收劫火。
炽热的火焰被卷入其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野兽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