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狂热而冷漠,口中高声诵念着晦涩而邪恶的献祭咒语。
每一个音节吐出,捆缚着弟子们的锁链就收紧一分,开始疯狂抽取他们的生命精元。
“宗主……为什么……”
“饶命啊宗主!”
“我们做错了什么!”
弟子们的哀嚎和求饶响彻夜空,但玄云子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那即将完成的血色图腾。
画面猛地一转,定格在了孙无忌的视角。
他看到玄云子走到他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他看到玄云子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听到了他贴在耳边的魔鬼低语。
然后,一道冰冷的锋芒划过他的喉咙。
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他身下的祭坛纹路之上。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鲜血汇入阵法,与其他数百名同门的血液融为一体,最终在祭坛中心,汇聚成一个狰狞而诡异的血色图腾!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孙无忌的残魂影像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将一句话送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玄云子说……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下,那道虚幻的身影再也无法维持,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彻底化为点点光斑,消散于天地之间。
死寂。
整个血祭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畜生!!”
墨问天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以数百宗门天才弟子的性命血祭,只为开启一个邪恶图腾……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背叛宗门!这是通敌叛国!他是要毁了我大夏王朝的根基!”
陈洛缓缓从地上站起,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宛如两把出鞘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是时候了。”他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他取出一枚传音玉符,神念注入其中:“冷无双,带执法堂所有精锐,立刻到后山血祭坛!”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冷无双便带着数十名气息彪悍的执法堂弟子赶到。
当他们看到这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祭坛时,无不脸色大变。
陈洛没有废话,直接下令:“墨长老,冷堂主,助我布下‘破妄归真阵’,将刚才的残魂影像,一帧不漏地给我封入这枚玉简之中!”
“是!”众人齐声应喝,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很快,一个更为复杂的光阵在血祭坛上亮起。
陈洛手持一枚空白的玉简,立于阵法核心。
他催动刚刚恢复些许的混元之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残留在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记忆碎片。
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在阵法的力量下,被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流光,钻入那枚玉简之中。
玉简开始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其上浮现出玄云子那张狂热而狰狞的脸。
陈洛凝视着玉简,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仿佛直接落在了青霄宗那座最高的主峰之上。
他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玄云子,你以为十年时间,就能抹去一切罪证吗?这一次,没人能帮你遮掩。”
他顿了顿,握着玉简的手猛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时间,继续你的布局。”
就在玉简上最后一道光芒被彻底封印完成的一刹那——
轰隆!!
一道毫无征兆的紫黑色惊雷,猛地划破天际,照亮了整个山脉!
那雷光并非劈向血祭坛,而是在遥远得看不清的青霄宗主峰之巅炸裂。
雷光之中,一道孤高的身影静静伫立于悬崖边缘,任凭狂风吹拂着他的黑袍。
那身影,正是玄云子。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望向血祭坛的方向,天空中的雷光异象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弧度。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终于来了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只蝼蚁,究竟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