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青霄宗的禁地,传闻中是宗门气运所系,凶险异常,连宗门长老都不能轻易踏足。
他约自己去那里,究竟有何图谋?
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心头,伴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晓的期待。
她隐隐觉得,那个地方,或许藏着她想要寻找的答案,甚至……藏着与她失落的记忆有关的秘密。
信任,还是怀疑?赴约,还是固守?
萧玉瑶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似乎随时都能将其化为灰烬。
可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在距离听雪小筑数里之外的一处阴暗密室中,玄云子长老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符。
“废物!连一个公主都解决不了,还被人活捉!七煞阁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他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暴戾之气。
一个黑影跪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阁主……属下办事不力,但已按照您的吩咐,用‘化影秘术’处理了夜无影,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哼,活口是没有了,但死物呢?”玄云子声音冰冷,“我那枚天机令的碎片,是不是落在了白眉手上?”
黑影的头埋得更低了:“是……当时情况紧急,为了不惊动禁制,只能……”
“够了!”玄云子一脚将黑影踹翻在地,“滚下去自己领罚!记住,从现在开始,把所有脏水都往那个叫陈洛的杂役身上泼!一个能生擒夜无影的杂役,本身就足够可疑!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他勾结魔道,自导自演了这一切!”
“是!”黑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重归寂静,玄云子缓缓坐下,眼神阴晴不定。
他总觉得事情脱离了掌控,那个叫陈洛的杂役,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棋子,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而此刻,这颗棋子的主人,正盘坐在青霄宗后山一处无人能至的悬崖之巅。
月华如水,倾泻在他身上,让他那身粗布杂役服也仿佛染上了一层银霜。
陈洛双目微闭,神识却早已笼罩了方圆十里。
玄云子的咆哮,白眉的奔走,萧玉瑶的挣扎……一切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他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棋手,冷眼旁观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
“瑶儿,我知道你会来的。”他轻声自语,声音被山风吹散,“前世,我没能护住你。这一世,哪怕与这漫天神佛为敌,我也要为你扫清所有障碍。”
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简。
玉简之上,灵光内敛,却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似乎封印着一段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惊天秘闻。
这是他为她准备的“真相”之一。
但时机,尚未完全成熟。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引出藏在玄云子背后,那条更大的鱼。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青霄宗内紧外松,气氛诡异。
玄真子与白眉长老暗中调动亲信,对玄云子一系展开了秘密调查,却如陷入泥潭,处处受阻。
而关于“杂役陈洛身怀绝技,来历不明”的流言,却在弟子中不胫而走,愈演愈烈。
第三日,子时。
月黑风高,星辰黯淡。
听雪小筑内,烛火熄灭,一片死寂。
院外的守卫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如鬼魅般融入了后山的浓重夜色之中。
萧玉瑶一身夜行衣,将玲珑的身段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脸上没有了皇室公主的娇贵与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的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凤形玉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到的光芒,指引着她穿过层层迷障,向着那个传说中的禁地深处行去。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揭开真相的希望,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
因为那个男人的眼神告诉她,他们之间,有着无法斩断的宿命纠葛。
风,在耳边呼啸,吹动着她的发丝。
禁地的入口,已遥遥在望,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仿佛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而陈洛,早已在约定的地方等候。
他取出了那枚封存着过往与未来的玉简,静待着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