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云子道袍鼓荡,双目紧闭,指尖鲜血不断涌入掌心那枚诡异的血色符文。
高塔之巅,狂风呼啸,仿佛万千厉鬼在哭嚎。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那血符陡然光芒万丈,将他苍老的面容映照得一片妖异的赤红。
他面前的虚空,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道漆黑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裂缝中,并非无尽的黑暗,而是翻涌的血海与堆积如山的白骨。
一缕比九幽寒冰更刺骨、比尸山血海更腥臭的狂风从中猛然溢出,吹得塔顶的砖石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霜。
一个模糊的血色身影轮廓在裂缝中若隐若现,那轮廓仿佛由无尽的怨魂与杀戮凝聚而成,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欲裂。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空间,直接在玄云子的神魂中响起:“玄云子……万年了,你终于想起我了。”
这声音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漠然与无尽的暴戾,让身为宗门太上长老的玄云子浑身一颤,竟是抑制不住地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用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语气道:“不肖子孙玄云子,恭迎血影老祖!宗门不幸,出了叛逆,此獠气焰滔天,弟子无能为力,恳请老祖降世,助我拨乱反正,清除叛逆!”
“叛逆?”那血色身影似乎轻笑了一声,整个空间的血气都随之翻腾,“也好,沉睡太久,正好需要些新鲜的血食来唤醒我的力量……开启祭坛,吾将降临。”
话音刚落,虚空裂缝猛然扩张,一股磅礴到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邪恶气息,如开闸的洪水,朝着整个天衍宗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几乎在裂缝开启的同一瞬间,正在后山静坐的陈洛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眸光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邪恶的灵气波动,他绝不会认错。
“血影教的老东西,果然还是被放出来了。”陈洛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执法堂。
冷无双正召集弟子,满脸凝重地望着天空那不祥的异象。
“陈……陈师兄!”见到陈洛,冷无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按计划行事,”陈洛言简意赅,不容置疑,“立刻封锁宗门所有下山要道和传送阵,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另外,将此物埋入山门主阵的阵眼。”
他摊开手掌,一枚通体漆黑、刻满玄奥符文的锁状法宝静静躺着,正是“破妄因果锁”。
此锁一旦启动,便能封锁一片天地的因果法则,任何遁术、血遁、神魂遁法都将失效,除非修为能碾压布阵者,否则插翅难飞!
冷无双重重点头,接过法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人离去。
她已经见识过陈洛神鬼莫测的手段,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陈洛转身,看到不远处俏立的萧玉瑶,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忧色。
“他们要动手了,”陈洛的目光望向玄云子所在的高塔方向,眼神冰冷,“瑶儿,做好准备,今晚,不会只有一波刺客这么简单。”
萧玉瑶用力点头,纤纤玉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真龙图腾的金色令牌,令牌上散发着淡淡的皇道龙气。
“我明白。若事有不测,我会立刻用它传讯皇兄,调动皇城禁军。”
陈洛微微颔首,心中却冷笑。
调动禁军?
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今夜,他要亲手将这宗门里里外外的脓疮,一次性全部挤破!
夜幕,终于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中降临。
毫无征兆地,天衍宗上空翻滚的乌云仿佛被捅穿了一个窟窿,倾盆而下的,竟是粘稠腥臭的血雨!
血雨落在建筑上,腐蚀出“滋滋”的声响;落在花草树木上,瞬间让它们枯萎凋零。
整个宗门,顷刻间化作了一片鬼蜮。
“结阵!开启护山大阵!”冷无双率领着执法堂弟子在宗门内疾速巡查,厉声喝道。
弟子们虽然惊恐,但在她铁血的指挥下,依旧有条不紊地激活各处防御阵法。
就在此时,数道黑影仿佛与血雨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冷无双一行人的面前。
他们个个身披镂空的骷髅战甲,战甲缝隙中流淌着血色的光芒,手中紧握着弧度诡异的弯刀,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戮与死亡气息。
正是域外邪修中臭名昭著的“血影教”精锐——血屠卫!
冷无双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出鞘,剑气森然:“血影教的杂碎!你们竟敢公然踏足我东域正道宗门!”
为首的血屠卫队长,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如同蜈蚣般扭曲,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声音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天衍宗?若非有任务在身,这种穷乡僻壤我们看都懒得看一眼。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们的。”
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在场惊惧的弟子们,最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说道:“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杂役,也值得我们大张旗鼓?真是可笑!”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数名血屠卫已经化作残影,绕过冷无双,直扑宗门杂役所在的区域。
他们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陈洛!
然而,他们扑了个空。
就在所有血屠卫惊疑不定的瞬间,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他们后方的演武场中央悠悠传来。
“是在找我吗?”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演武场中心,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最普通的杂役服饰,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陈洛。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找死!”血屠卫队长怒吼一声,感觉受到了戏耍。
三名血屠卫心领神会,呈品字形,化作三道血色闪电,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陈洛,手中的弯刀划出刁钻狠辣的弧线,封死了他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