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遗迹的入口,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张开的巨口,无声地吞吐着森然的煞气与亘古的孤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与尘土混合的腥味,仿佛能闻到万千将士陨落前的不甘与怨念。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陈洛脑海中回荡:“战魂印记波动增强,是否确认深入?”
“深入。”陈洛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如山。
他身侧的玄铁驹却表现出截然相反的反应。
这匹通体乌黑,四蹄踏电的骏马,此刻却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不安的低鸣。
它那双本该锐利如电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近乎本能的恐惧。
“陈洛哥哥……”他识海中的小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里的气息好可怕,我……我感觉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宗门卷宗记载,百年来,至少有三位内门长老深入此地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连魂灯都熄灭了。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陈洛抬手,轻轻抚摸着玄铁驹鬃毛下微微颤抖的肌肉,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安抚着它躁动的情绪。
他抬眼望向那片被血色雾霭笼罩的废墟深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淡然道:“富贵险中求。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闯,又谈何逆天改命,怎能成事?”
话音未落,他翻身跨上马背,双腿轻轻一夹。
玄铁驹虽然依旧畏惧,但来自主人的命令和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让它最终压下了本能的恐惧,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片死亡与沉寂笼罩的遗迹之中。
一入遗迹,周遭的景象瞬间变换。
断裂的旗枪斜插在龟裂的大地上,残破的甲胄与白骨散落得到处都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一切生灵碾成齑粉。
越往深处,玄铁驹的不安就愈发强烈。
它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牵引感。
仿佛在遗迹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着它血脉中最原始的记忆。
它体内的雷电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细密的银色电弧在它乌黑的皮毛上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陈洛眉头微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牵引之力并非恶意,而是一种同源的共鸣。
他立刻运转起“破妄天眼”,双眸之中,金光流转,世间一切虚妄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视线穿透层层血雾与煞气,他终于看到了那股力量的源头。
在遗迹中心一座崩塌的祭坛之上,一缕近乎透明的残魂正盘膝而坐。
那残魂身形佝偻,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此地的煞气吹散,但其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与玄铁驹身上雷电之力同源的、更为古老磅礴的气息。
是驯兽师的残魂!
就在陈洛看清他的一刹那,那残魂仿佛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饱经沧桑,看透了世间生死的眼睛。
他望着陈洛的方向,或者说,是望着陈洛身下的玄铁驹,用一种微不可闻,却又清晰地响彻在陈洛灵魂深处的声音低语道:“你来了……终于来了……玄铁驹的血脉,等你唤醒。”
这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的期盼与释然。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杀意,如同毒蛇般从遗迹外围迅速蔓延而来。
遗迹入口处,一个身材魁梧,赤发披肩的男人正带着一群气息彪悍的妖族猎手,悄无声息地布下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男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正是附近妖山一带凶名赫赫的妖王——赤焰狼。
“王,那小子已经进去了,我们的‘锁魂阵’也布置完毕,只要他出来,必定插翅难飞。”一名狼首人身的猎手恭敬地说道。
赤焰狼冷哼一声,目光死死锁定着遗迹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雷光,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哼,一匹尚未完全觉醒的玄铁驹,也敢闯入‘陨龙坡’,真是找死!传闻玄铁驹乃是上古雷兽的后裔,其血脉中蕴含着最精纯的雷霆本源。只要炼化了它的血脉,本王便能借此突破妖王中期的瓶颈,甚至触摸到后期的门槛!”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狂傲。
在他看来,陈洛不过是一个运气好得到了宝马的愣头青,而这匹宝马,马上就要易主了。
遗迹之内,陈洛瞬间就察觉到了外界的灵力异动。
那股充满恶意的阵法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
他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笑:“看来,总有人喜欢赶着来当我的试剑石。”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心生一计。
他轻轻拍了拍玄铁驹的脖子,传念道:“小黑,委屈你一下,先按我说的路线退到那边山壁后躲起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出来。”
玄铁驹虽然不解,但还是顺从地掉转马头,悄无-声息地隐入了一片乱石嶙峋的阴影之中。
而陈洛自己,则双手飞快结印,几块不起眼的阵石被他弹指间射入四周地面,消失不见。
一个简单的幻阵瞬间成型,将他自身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