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那怨毒的嘶吼仿佛还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宗门弟子们仍沉浸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震撼之中,陈洛的眼神却早已越过宗门高墙,投向了天边那抹不祥的暗红。
血月将至,东域必乱。
这是前世血的教训,是无数生灵涂炭换来的铁律。
“传我命令,破妄军一队、三队、七队校场集合,一刻钟后,我要见到所有人。”陈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那些刚刚见证了他雷霆手段的破妄军将士,闻言浑身一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奔赴校场。
胜利的喜悦被瞬间冲淡,取而代?????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一刻钟后,校场之上,三百名破妄军骨干成员已经集结完毕,人人气息沉凝,煞气内敛,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台上的统领。
他们是陈洛一手缔造的精锐,每一个都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陈洛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诸位,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开胃小菜。真正的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杀机四溢:“今晚,血月初升,幽冥教将在血月谷举行血祭,企图开启九幽通道。我们去血月谷,不是为了青云宗,甚至不只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整个东域,为了我们身后的万千凡人!”
“为了东域!”三百人齐声低吼,声浪汇聚,竟让夜空都为之震颤。
半个时辰后,血月谷外围的山林中,陈洛一行人已悄然潜伏。
血月谷,因谷中盛产一种名为“血月草”的灵药而得名,平日里是散修和采药人的宝地。
但此刻,整个山谷都被一层肉眼难见的淡黑色雾气笼罩,阴森诡异,寻常生灵早已退避三舍。
陈洛双眸之中,悄然泛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破妄天眼,开!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轰然改变。
现实与虚幻交织,前世的残影与今生的景象重叠。
他清晰地看到,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气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在谷口与谷中三处隐蔽高地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恶毒的阵法轮廓。
“九幽阴煞阵……”陈洛口中喃喃自语,眼底寒光一闪。
这阵法他再熟悉不过,前世,他便是在此阵中与幽冥教血战三日,最终虽将对方斩尽杀绝,但自身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道伤,为日后的陨落埋下了伏笔。
而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阿豆。”陈洛低声唤道。
一名身材瘦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少年名叫阿豆,是陈洛从贫民窟里捡回来的孤儿,身手敏捷,心思缜密,最擅长伪装与潜伏。
“统领。”阿豆的声音很轻,像只猫。
陈洛指着破妄天眼所见的阵法流转图,沉声道:“此为九幽阴煞阵,共有四处主阵眼。谷口一处,由黑风子镇守。谷内东南、西北、正北三处高地,各有一处。我要你伪装成进山采药的少年,混进去,潜入阵法外围。你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将这三枚‘破妄符’,埋在谷内那三处阵眼之下。记住,务必在血月升至中天之前完成,而后立刻撤离。”
他将三枚刻画着玄奥符文的玉符交到阿豆手中,玉符入手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破尽万法的锋锐之气。
“属下明白!”阿豆重重点头,接过玉符,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黑暗山林之中,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谷中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重。
终于,一轮妖异的血色圆月,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高悬于天际,将猩红的光芒洒向大地。
“桀桀桀……血月已升,吉时已到!”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中,一道身穿黑袍、脸戴青铜鬼面的身影,率领着上百名浑身散发着血腥与邪恶气息的黑衣邪修,浩浩荡荡地踏入了血月谷。
为首者,正是幽冥教护法之一,鬼面尊者!
他身边,一个身材干瘦,鹰钩鼻,眼神阴鸷如鹫的男子紧随其后,正是镇守谷口阵眼的黑风子。
黑风子扫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山谷,感受着阵法平稳的运转,冷笑道:“尊者,东域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如今不过是一群缩头乌龟。我等在此布下如此大阵,竟连个前来窥探的斥候都没有,看来是无人了,竟然让几个山野杂役来此送死。”
他的神识,早已发现了几个在山谷外围活动的“采药少年”,气息微弱,修为低下,在他看来,不过是些误入此地的蝼蚁。
鬼面尊者闻言,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东域无人?说得好!待我教血祭功成,九幽降临,整个东域都将是我幽冥教的牧场!开始吧!”
“是!”
百名邪修立刻分散开来,各自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催动起体内的邪力,开始配合大阵,汲取血月之力。
霎时间,整个山谷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那冲天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在山谷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也就在此时,那个被黑风子当成“杂役”的采药少年阿豆,已悄然退至安全距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酷笑意。
他掐动了一个简单的法诀。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