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青霄宗的连绵山脉之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执法殿内,烛火摇曳,将陈洛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显得愈发深邃。
他的指尖,那一点从韩烈身上剥离的血光早已消散,但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却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血咒子印……幽冥幻境……”
陈洛的眸光冷冽如冰,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唐傲与小七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宗门内斗,而是关乎整个青霄宗生死存亡的惊天阴谋!
一旦那所谓的“幽冥种子”彻底生根发芽,将地脉与幽冥界连通,届时,整个青霄宗都将化为人间炼狱,所有弟子都将沦为幽冥教的祭品。
“宗主,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太上长老,彻查全宗!”唐傲神情肃穆,他身为执法殿首座,深知此事的严重性。
“来不及了。”陈洛缓缓摇头,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幕,“对方既然敢在宗门内动手,必然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立刻引爆血咒,玉石俱焚。到那时,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唐傲和小七的心头。
“他们以为自己是暗处的猎手,将整个青霄宗视作掌中猎物。”陈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今晚,我们就扮一回幽冥教的‘清道夫’,替他们清理门户。”
“清道夫?”唐傲宗主的意思是,要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他们布下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拔掉!
“小七,”陈洛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但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危险的少年,“你带领破妄军精锐,封锁宗门各处要道,记住,只封气机,不露行迹。今晚,一只苍蝇,都不能带着不该有的消息飞出去。”
“是!”小七的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殿外的阴影之中,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唐傲,你随我行动。”陈洛站起身,目光最终落在了殿角一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正是阿豆,他被陈洛从凡尘中带回,天生对各种气息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
此刻,他正紧张地攥着衣角,眼中却满是坚定。
陈洛的声音放缓了些许:“阿豆,今晚的任务,你最关键。幽冥教的血咒印记,必然隐藏在灵气驳杂之地,用以掩盖其邪异气息。外门弟子的杂役区、各大偏殿的库房、灵植园的废料场……这些地方,只有你能畅通无阻。”
他递给阿豆一枚温润的玉佩,“这上面有我的一丝神念,一旦发现疑似血咒印记的踪迹,立刻捏碎它。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不可轻举妄动。”
“宗主放心!阿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完成任务!”少年重重点头,接过玉佩,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他那瘦小的身躯,在庞大的宗门建筑群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也正因如此,才最不容易被人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愈发浓重。
陈洛与唐傲立于执法殿之巅,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青霄宗。
小七和他麾下的破妄军,已经像幽灵一样,将宗门内部的气机流动切割得支离破碎,任何异常的传讯都将被瞬间截获。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就在唐傲都开始感到一丝焦灼之时,陈洛的眼神蓦地一凝,望向了宗门深处,藏经阁所在的方向。
“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留在阿豆身上的那枚神念玉佩,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
藏经阁后山,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灵泉洞府外。
这里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平日里除了负责清理的杂役弟子,鲜有人至。
阿豆的身影从一块巨石后闪出,他小脸煞白,心有余悸地望着那洞府深处。
就在刚才,他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来到这里,发现这洞府的石壁之后,竟然另有乾坤!
“唰!”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宗主!”阿豆见到陈洛,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陈洛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他退后,随即目光如电,射向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
在他开启的“破妄天眼”之下,石壁上覆盖的幻术禁制无所遁形,其后那座隐秘祭坛的轮廓清晰可见。
祭坛不大,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构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邪恶的符文。
祭坛的正中央,一个狰狞的血色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颗跳动着的魔鬼心脏,贪婪地汲取着青霄宗地脉深处的灵气,并将其转化为阴冷污秽的幽冥之力。
那印记,正是幽冥教的“九幽血印”!
“好一个风无痕!好一个借刀杀人!”陈洛的眼中杀机迸射。
这祭坛的位置选得极为刁钻,恰好位于藏经阁浩然正气与后山驳杂地气的交界处,两种气息相互冲撞,完美地掩盖了血印的邪气。
若非阿豆天生嗅觉敏锐,又持有他的神念指引,就算是劫境强者,也极难发现这里的异常。
风无痕身为刑罚长老,监察宗门,却在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一个毒瘤,若说他不知情,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这是想借幽冥教的手,将整个青霄宗拖入深渊,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唐傲,布阵!”陈洛冷声下令。
“是!”唐傲领命,双手掐诀,数十枚闪烁着银光的阵旗从他袖中飞出,精准无比地钉在祭坛周围的各个节点上。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银色光华流转,迅速构成了一座巨大的“破妄封印”,将整个洞府连同祭坛彻底与外界隔绝。
做完这一切,陈洛才缓缓走到祭坛之前。
他没有立刻破坏祭坛,而是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眼中金光流转。
“因果回响!”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他掌心弥漫开来,笼罩住整个祭坛。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