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炼狱阵崩塌的瞬间,整座地宫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发出痛苦至极的哀鸣。
无数粗大的裂痕自祭坛为中心,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巨石滚落,烟尘弥漫,将一切视野吞噬。
那些刚刚还在焚烧一切的冥火锁链,此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四散飞溅,却在触及陈洛周身三尺时,便如遇克星般悄然熄灭。
混乱的中心,唯有陈洛傲然而立。
他身形挺拔如松,嘴角那抹痞笑尚未散去,只是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
他掌心那团融合了他混元血的九幽冥火,此刻不再是幽蓝,而是蓝中带金,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威严。
在他身后,赤焰王单膝跪地,那具残破的身躯挺得笔直,金色的战焰自他七窍中喷薄而出,不再是幽冥的阴冷,而是属于战士的荣耀与炽热。
紧接着,数十道同样燃烧着金焰的战魂身影,自破碎的石像与墙体中挣脱而出,纷纷朝着陈洛的方向,献上了最崇高的战士之礼。
他们,都曾是名震一方的战将,却被幽冥教以秘法囚禁,炼为守尸傀,终日浑噩。
而今,陈洛以破妄之法,以冥火本源为引,将他们从无尽的沉沦中唤醒!
“好……好一个陈洛!好一个启明魂的传人!”
怒吼声如惊雷炸响,夜无极的身影自弥天烟尘中一步踏出。
他衣袍已有多处破损,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的阵法反噬中也受了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其中燃烧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你以为夺了冥火本源,就能毁掉我幽冥教的根基吗?你以为唤醒这些废铁,就能与我抗衡吗?”夜无极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你终究是棋子!前世是,今生亦是!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炼天大阵’的提前开启,献上了一份最好的祭品!”
陈洛抬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痕,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欣赏败犬的狂吠。
他戏谑地看着夜无极:“老东西,同样的把戏玩两次,你不嫌腻,我都替你尴尬。炼天?就凭你们这群藏在地下,靠偷窃亡者荣耀苟活的臭虫?”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后数十名战魂齐刷刷起身,金焰冲天,杀气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直冲夜无极。
“你说他们是废铁?”陈洛的手指向赤焰王,“这位,‘赤焰’关沧海,曾以一人之力镇守北境,斩杀妖王三千,你幽冥教的太上长老见了他,也得绕道走!还有他,”他的手指又点向另一位手持断枪的战魂,“‘破军’林啸,一杆长枪挑翻了十八座魔窟!你们所谓的‘九幽炼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暖和点的澡堂子!”
每说出一个名字,那些战魂身上的金焰便更盛一分,他们生前的记忆与荣耀,在陈洛的言语中被彻底点燃,冰冷的杀意化作了实质,几乎要撕裂空气。
远处的叶无尘看得心神剧震,他喃喃自语:“关沧海……林啸……这些都是百年前便已战死的传说人物!幽冥教……他们竟然亵渎英魂至此!”
他身旁的萧玉瑶,俏脸一片煞白。
从九幽炼狱阵崩塌的那一刻起,她体内那股奇异的悸动就愈发强烈。
她仿佛能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低语,那些声音与地宫深处的震颤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她体内的命格,像一锅被煮沸的开水,疯狂翻腾,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陌生力量,正在苏醒!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洛,那个男人的背影,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近。
夜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陈洛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幽冥教看似强大,但其根基,正是建立在对这些逝去强者的掠夺之上。
他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说道:“牙尖嘴利!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脚下的祭坛残骸上。
那暗红的血液并未散开,而是迅速凝聚成一个复杂而诡异的符文。
“以吾之命魂,血祭苍穹!奉幽冥之主令谕——炼天大阵,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地宫的震颤骤然停止了一刹那。
紧接着,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源自地心深处的悸动。
并非是崩塌,而是……苏醒!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被这道血祭符文惊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吸力,自地宫的最深处传来。
残存的冥火、逸散的魂力、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甚至连滚落的碎石、弥漫的烟尘,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被那股力量拉扯,朝着地底深渊汇聚而去!
陈洛眼神一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刚刚掌控的冥火本源,也在这股吸力面前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生的主宰。
系统面板上的“五魂交织度”,在那一瞬间,从49%疯狂跳动,瞬间突破了50%的界限!
“不好!”陈洛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