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句“现在,轮到你们躲了”在虚空中回荡时,陈洛的身影在摇曳的金焰中宛如一尊不败战神。
然而,神威之下,是濒临枯竭的灵海与一具透支到极限的凡胎。
“破妄真我”状态如潮水般退去,前世混元境那浩瀚如海的战斗本能与经验瞬间沉寂,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他眼前的世界由极致的清晰变回模糊,耳畔的法则轰鸣也化作了死寂。
“噗——”
陈洛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一晃,一口逆血喷出,金色的战域火焰都因此黯淡了些许。
那刚刚凝成的九根锁天链,也随着他气息的衰弱而变得虚幻不实。
“陈洛!”
楚砚秋惊呼一声,不顾自身本源亏损的虚弱,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所及,是滚烫如烙铁的肌肤,以及他体内那紊乱狂暴、几近失控的灵力。
她立刻将自己所剩不多的青色生机渡入陈洛体内,试图帮他梳理经脉。
“别……浪费力气了。”陈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的经脉……被刚才的力量撑得快碎了。”
他的状况比楚砚秋想象的还要糟糕。
强行催动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代价是惨烈的。
此刻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像是在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灵海更是干涸得见了底,只剩下一片狼藉。
赤焰王与三百战魂无声地围拢过来,身上的赤焰甲胄光芒大盛,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任何可能的偷袭。
就在这时,虚空一阵波动,一道身影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肉疼,再次出现在废墟之上。
正是去而复返的药王老君。
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的楚砚秋,又看了一眼几乎半废的陈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温润的白玉瓶,不由分说地甩了过来。
“混账东西!”老君的骂声中气十足,却少了之前的杀意,“这是‘九转蕴神丹’,固本培元,修补神魂本源!丫头,你先服下!至于你……”
他的目光落在陈洛身上,冷哼一声:“这瓶里还剩三颗,算老夫倒了八辈子血霉,借给你续命!记住,是借!他日若不十倍奉还,老夫亲自上门拆了你的骨头!”
话音未落,他衣袖一甩,竟直接撕裂空间,看也不看两人一眼,转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空中飘荡:“丫头,半个时辰内不归谷,自己承担后果!”
楚砚秋接过玉瓶
她没有丝毫犹豫,倒出一枚散发着沁人异香的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亏空三成的本源之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她脸色好看了许多,立刻又倒出一颗,不由分说地塞进陈洛嘴里。
丹药的药力雄浑而温和,如久旱甘霖般滋润着陈洛干涸的灵海与破碎的经脉。
那股撕裂般的痛苦迅速被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所取代。
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陈洛低声道,声音不再那么沙哑。
“谢我师父吧。”楚砚秋淡淡道,扶着他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坐下,“你刚才那一击,毁掉的应该只是对方的一道投影,对吗?”
陈洛点点头,目光深邃地望向那道被“虚空封印”暂时隔绝的裂缝:“不错。但这一道投影,恐怕蕴含了他不小的力量和一缕关键分魂。否则,他不会如此暴怒,更不会被我抓住破绽。现在,他本体必然受创,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降临。”
他顿了顿,”
“什么信息?”楚砚秋问道。
“他最后那句话,‘你……不是这个境界该有的存在’。”陈洛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这说明,他对我,或者说对我这具身体的‘前世’一无所知。他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获得了某种奇遇的东域小辈。这种信息差,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楚砚秋默然。
她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时而疯狂,时而冷静,仿佛身体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