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后台的临时处置室，空气里漂浮着尘埃和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昂贵化妆品的残香。
厚重的幕布阻隔了外界的所有声音，仿佛另一个世界。
林珊蜷缩在角落一张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
白色的裙装已经揉皱得不成样子，像一张被丢弃的废纸。
上面沾着溅落的矿泉水和她自己用力揉搓留下的一道道灰痕。
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精心描画的眼线被泪水冲刷成黑色的污迹，一直蜿蜒到惨白的下颌。
她低着头，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着，单薄的肩膀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像一只被剥光了羽毛的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秦莉被校方安保单独带离前的尖叫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处置室外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学生工作处处长周斌和一位表情严肃、提着皮质公文包的女老师（校纪委专员）。
“林珊同学。”周斌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带着程序化的冰冷，“鉴于你行为的严重性，根据副校长刚才的紧急通告，现在对你进行初步问询和证据固定。在联合调查组正式成立前，你需要待在指定区域配合后续调查。通讯设备请上交。”
周斌伸手。旁边女老师打开录音笔。
林珊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凝固的石膏像。
“林珊同学！”周斌声音提高，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压力，“交出手机！配合纪律审查是你的义务！”
林珊的身体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枯草般的手指僵硬地摸索着，从皱巴巴的裙摆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成蛛网状的手机。
动作迟缓得像生锈的机械。
手机被女老师迅速装入证据袋封存。
“你昨晚在信息楼A407机房的具体操作行为，学校网络信息中心正在做完整镜像分析和日志溯源。你在学生会办公室操作权限的记录，后台日志同样清晰可查。希望你端正态度。”
周斌语速很快，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空间，“另外，林珊同学，你母亲秦莉女士刚才试图冲撞会场、干扰审查程序的违规行为，我们已记录。此事将一并通报学工部门和联合调查组处理。现在，请跟随刘老师（女老师）去教工宿舍临时观察点。在联合调查组最终结论下达前，你不得离开学校区域，暂停参与所有课堂及科研活动！”
最后的判决落下。
剥夺自由，暂停学业，如同实质的枷锁。
林珊的身体终于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空洞的眼底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丝濒死的绝望和不甘！
但她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知……道了……”声音嘶哑得像破败的风箱。
在女老师（刘老师）近乎押送的姿势下，林珊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离了临时的“囚室”。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物理学院主楼明亮的实验大厅被午后阳光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