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逛了半日,陈洛的视线落在一座名为“百味楼”的高耸酒楼上。??
楼高三层,人流熙攘,正是探听消息的绝佳去处。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迈向了最清静也最嘈杂的三楼——清静在于能俯瞰全局,嘈杂在于鱼龙混杂。
?果不其然,三楼只剩最角落一张靠窗的空桌。
正合他意。??
随意点了几样吃食,陈洛便自斟一杯清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灵压如蛛网般悄然张开,捕捉着整层楼的每一丝声息、每一个表情。
“……玄剑宗山门初开!就定在三日后的‘铸剑峰’下!听说这次放宽了骨龄限制!”
“铸剑峰?那地方煞气冲天,光是上山怕就能刷掉一堆软脚虾。”
“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能拜入玄剑宗,习得‘玄罡剑诀’,便是直通金丹大道!”
“张兄既有此志,小弟定当追随!来,干!”
不远处三个散修的议论清晰入耳。
陈洛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玄剑宗?铸剑峰?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倒真是……省事了。”
?就在此时,楼梯口传来细微而独特的脚步声——沉稳,凝练,每一步都像是精准丈量过距离。??
陈洛眼帘微掀,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
果然,是那对兄妹。
?少年依旧面色坚毅如寒铁,身旁的少女清丽似空谷幽兰。
两人目光只一扫,便径直朝陈洛这唯一的空桌走来。
“这位兄台,叨扰了。”
空晟抱拳,声音清朗,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坦然,“三楼已满,可否容我们兄妹拼个桌?”
陈洛眸光微动,落在空晟刻意显眼地按在腰间那柄布满裂纹的漆黑古剑上的手,缓缓点头:“请便。”
“在下空晟,这是舍妹空灵。”
他自来熟地坐下,顺手替陈洛续满茶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却如探针般刺向陈洛:“方才在天机广场,兄台可是姬家人?”
陈洛执杯浅啜,声音平淡无波:“曾经算是吧。”
广场上的戏码,眼前这人绝对一字不落。
空晟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锐光大盛:“曾经?那如今?”
“我姓陈。”
陈洛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此生不改。”
空晟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芒!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陈洛,随后刚要开口……
“哎呀!好一朵空谷幽兰!竟能在此处遇见佳人!真乃小生之幸!”
一个油滑轻佻的声音硬生生插入,如同香醇美酒里滴入的污油。
?锦衣玉带,面皮白净却泛着一股酒色掏空的青气,正是陆家二公子陆行秋。
他端着酒杯,眼神黏腻地在空灵身上逡巡,完全无视了桌旁的陈洛和空晟,仿佛他们只是两张碍眼的凳子。??
他身后,一个眼珠乱转、形如瘦猴的仆从立刻帮腔,声音尖利如夜枭:“小姐!我家少爷在玄剑城跺跺脚,那都得震三震!他赏脸请你喝酒,那是你祖坟冒青烟!”
瘦猴的目光随即瞪向陈洛和空晟,嚣张气焰冲天:“你们两个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滚开?这桌陆少要了!”
空灵柳眉紧蹙,脸上写满厌恶:“抱歉,我不擅饮酒。”
声音清冷依旧,却透着寒意。
“不识抬举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瘦猴仆从尖叫一声,竟直接探出鸡爪般的手,指风尖锐,狠辣无比地抓向最近的空晟喉管!
凝气五重的阴毒灵力凝聚指尖,竟是要当众杀人立威!
??“找死!”??
空晟的声音寒冰般炸开!
他甚至没转头看一眼那抓来的鸡爪!
就在爪风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响亮、清脆无比的耳光声,如同甩在整层楼所有人的脸上!
瘦猴仆从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像被抽飞的陀螺,打着旋儿轰然砸翻身后两张酒桌!
杯盘碟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死寂!??
所有嘈杂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依旧端坐、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少年。
“嘶……这愣头青谁啊?连陆扒皮的狗都敢抽?”
“陆扒皮?陆家那个草菅人命的陆行秋?!坏了坏了,这几个年轻人怕是要走不出这玄剑城了!”
“新来的吧?这玄剑城三横两竖的规矩都不知道?打了狗,主人还能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