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项目真的很好…”刘特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卫打断了。
“北纬2315？”
“我上周刚收到家族地质团队的报告，红海沿岸这一带的岩层结构是白垩纪砂岩，孔隙度不足12%，连浅层气藏都找不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卫突然将水杯往茶几上一放，指了指协议上的油田坐标，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抬眼看向刘特佐，后者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是洛克菲勒在沙特东部的加瓦尔油田钻井日志，2008年的，你对比着看看？”
“真正的油田协议里，至少得附三张不同深度的岩心样本图，你的文件里只有一张谷歌地图截图改的‘勘探示意图’。”
大卫轻笑一声，从管家拿过来的文件里面抽出一叠照片，甩在文件旁。
“可能……可能是沙特方面提供的资料简化了……”刘特佐的手开始发颤，却还是嘴硬。
“简化？”大卫拿起笔，在协议上圈出沙特石油部长的签名。
“我书房里挂着2005年他和我祖父的合影，附带的合作备忘录签名笔锋是斜钩收尾，你这上面是平钩。”
“说真的，这就像刚学写字的小孩模仿大人写字。”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1MDB的钱挪出来搞这些空壳公司，你在马来西亚的能量倒是不小。”大卫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刘特佐脸色瞬间惨白，额角的汗已经流到了下巴。他知道大卫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仅看穿了骗局，还摸透了他背后的资金来路。
“我家族现在在中东的布局需要个‘本地人’牵线，不用太显眼，但得能接触到1MDB的资金流向。”大卫却忽然靠回沙发里，指尖转着那支钢笔。
“你刚才不是说资金紧张？”
“这是一千万美元，算我‘入股’你的‘项目’。条件是，每周一早上把1MDB的内部资金报表给我，尤其是和PSI的往来账。”大卫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
刘特佐盯着支票上的数字，呼吸都乱了，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要是不答应，明天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华尔街日报》和沙特石油部的邮箱里。到时候，纳吉布会不会保你，PSI的人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罪，你自己掂量。”
大卫拿起那份协议，对着光看了看。
“洛克菲勒家族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次算是帮我做事，你不仅能拿到钱填窟窿，以后1MDB真有了‘正经项目’，我还能让家族基金进来搭把手。”
“但要是耍花样，全世界的油田都认得洛克菲勒的标记，却没哪个监狱会收一个搞假油田的骗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刘特佐。
“……我懂了，大卫先生。下周一开始，报表准时给您。”
刘特佐抓起支票的手抖得厉害，抬头时眼里的慌乱已经变成了被拿捏住的顺从。
“对了，让你的人把签名改改至少看看沙特石油部官网的最新公告，他三个月前刚动了手腕手术，签名笔锋变了。”大卫说完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