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清晰地、如同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的低语。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威严：
“叶蓁。”
“在。”
“带他去‘静室’。看好他。”
“是！”
“至于你，”那声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单面镜，落在了林默身上，“林默。”
林默的心脏骤然停跳！
“你的表演很精彩。”那声音平淡地陈述着，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可惜，破绽…在灵魂的底色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攫住了林默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记忆、甚至那点微弱的判官之力，都在这股意志的扫描下无所遁形！仿佛要被彻底看穿！
【警告！高维意志锁定！灵魂防火墙遭受冲击！强度：0.01%…0.02%…】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尖锐响起！代表判官之力的灰色能量在识海深处疯狂涌动，构筑起极其微弱却坚韧的防御屏障，死死抵挡着那股试图入侵的冰冷意志！
林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但眼神中那强行维持的虚弱和茫然彻底破碎，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狰狞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源自判官本能的冰冷怒意！
“唔…！”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身体在审讯椅上剧烈地抽搐！
这股意志扫描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当那股冰冷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时，林默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瘫在椅子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识海中的判官之力几乎被榨干，系统警报声也微弱下去。
单面镜后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玩味的鼻音。
“呵。”
随即，那片黑暗的轮廓，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去。观察室的门，再次传来轻微的闭合声。
压力骤然消失。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和叶蓁笔直站立的身影。
叶蓁看着瘫软如泥、眼神涣散、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林默，眼神复杂。秦指挥的意志扫描，她深有体会，那是足以让最凶悍的罪犯精神崩溃的力量。这个林默…竟然硬抗了下来？虽然狼狈不堪，但意识似乎并未彻底崩溃？
“带走。”叶蓁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对着通讯器下令。她不再看林默，转身率先走出了审讯室。只是在她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她下意识地、极其隐蔽地用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心口的位置。刚才秦指挥意志降临的瞬间，她心口那血色封印，似乎也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更强大的掠食者惊醒。
两名身材魁梧的特警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将几乎虚脱的林默从审讯椅上解下，一左一右架起他瘫软的身体。
林默被拖行着，脚步踉跄。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但在那散乱发丝的缝隙间，他的眼神却不再涣散，而是凝聚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凝重。
静室？
秦指挥？
还有…叶蓁心口那如同活物般的血色封印…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那面巨大的、此刻已恢复成普通镜面的单面镜。镜中映出他被架着离开的狼狈身影，也映出镜面深处那片似乎依旧残留着无尽黑暗的虚空。
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在他沾着泥污和冷汗的嘴角，一闪而逝。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