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凑过来:兄弟是外乡人?
林十抹了把脸上的雨珠,露出腰间的翡翠平安扣:清盛镇林福海是我叔,刚咽气,我来接手米行。他从怀里掏出地契晃了晃,您二位要是常跑货,以后多照顾生意。
那男人的目光在翡翠上顿了顿,突然笑了:林老板,我是镇东茶行的王二,这位是李三,跑缅甸线的。他压低声音,今晚有批好货,您要是有兴趣......
深夜,林十跟着王二、李三摸进镇外的破祠堂。
霉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墙角的煤油灯映出十几个身影——有穿黑衫的本地叛军,有戴贝雷帽的日落国军官。
林十缩在柱子后面,指尖掐进掌心,听见那个操着法语的军官拍桌子:滇军占了清迈又怎样?
你们的人渗透进春蓬港了吗?
我的特种部队需要内应!
上校先生,我们已经策反了港务局的老陈。叛军头目叼着烟卷,但滇军的巡逻队太严,炸药运不进去......
废物!军官抽出军刀抵住头目喉咙,暗鳄行动三天后启动,拿不下春蓬港,你们全得给我陪葬!
林十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摸出藏在鞋底的微型相机,镜头对准墙上的地图——那上面用红笔标着春蓬港弹药库滇军指挥部,旁边写着10月25日23:00。
昆明的电报房彻夜亮着灯,赵参谋趴在密码本上,钢笔在纸上来回划动。
当最后一组数字破译出来时,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周副官!
快送总长!
唐勇正靠在行军床上打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坐起。
周副官举着电报冲进来,纸页上还沾着油墨:胡情报员传回暗鳄行动细节,千佛国雨林里藏着两个营的特种部队,25号夜袭春蓬港,叛军负责炸毁弹药库!
唐勇抓过电报,目光扫过末尾的林十二字,指节捏得发白。
他抓起军大衣往身上一裹:叫黄团长、陈教官来!
半小时后,临时会议室的烛火噼啪作响。
黄团长拍着桌子:特战团三天就能摸到雨林深处!陈教官推了推战术目镜:我带爆破组去春蓬港,把叛军的炸药换成哑弹!
唐勇用红笔在10月25日上画了个叉:黄团长,特战团今晚就出发,走湄平河支流,天亮前必须潜入雨林。
陈教官,你带一个排伪装成渔民,混进春蓬港,重点盯港务局老陈。他看向地图上的春蓬港,高旅长的海军舰队提前三天在近海游弋,听见爆炸声就开炮——
总长!周副官突然掀帘进来,额角挂着汗,胡情报员刚传回第二封密电,说......他喉结动了动,说暗鳄行动的指挥官,是当年在缅甸跟您交过手的白鲨上校。
唐勇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住,烛火映得他眼底寒光一闪。
帐篷外的夜风卷着雨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电报纸哗哗作响,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