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勇把军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腰间的勃朗宁。
翻译官的指甲在椅背上抠出几道白痕:我...我是日落国军情六处的。他突然笑起来,笑得肩膀直颤,你们内部有人...有人要断你们的粮!
孙师长的旧部还在
孙师长?唐勇的声音像块冰,哪个孙师长?
三四年在昭通吃败仗的那个!翻译官突然往前扑,手铐在桌沿撞出脆响,他儿子现在是...是您的副官!
油灯啪地爆了团火星。
唐勇的瞳孔缩成针尖——张副官,那个总在会议上记笔记的年轻人,他父亲正是孙师长。
怪不得方才会议上,他的手抖得握不住笔。
陆文涛。唐勇扯下军大衣披在身上,你用总部的名义回电,说仰光计划不变,粮弹后日到。他转身时,皮靴跟在青砖上敲出清脆的响,胡情报员,盯着张副官的宿舍,他今晚准要出门。
后半夜的风卷着槐花香钻进窗户。
张副官缩在树影里,怀里的油纸包还带着体温——那是他偷抄的仰光攻坚部署。
他刚要把纸团塞进墙洞,身后突然响起枪栓拉动的轻响:张副官这是要给谁送宵夜?
唐勇的声音像把淬了毒的刀。
张副官的腿一软,油纸包啪地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黎明前的军营广场蒙着层薄雾。
唐勇站在旗杆下,老龙旗的流苏扫过他肩头。
张副官被反绑着跪在青石板上,脸上还沾着昨夜的草屑。
军法官的判决声像根针,刺破了晨雾的静谧:通敌卖国,就地枪决。
砰的一声。张副官的身体晃了晃,栽进血里。
广场上静得能听见旗角的猎猎声。
唐勇扫视着台下的军官,目光扫过谁,谁的腰板就挺得更直。华夏的规矩,他的声音像敲在铜钟上,容不得半粒沙子。
晨雾渐渐散了。
伙房飘来饭香,是护国军饭的甜香。
唐勇抬头望向东方,天际线正泛起鱼肚白。
他摸了摸领口的干野菊,转身走向帅帐——那里的地图上,景栋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像团要烧起来的火。
周副官。他的声音里带着种刀锋出鞘的锐响,去把李老、黄团长叫来。
窗外,骑兵的马蹄声正从校场传来,踢碎了最后一点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