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不必!”齐烨连忙摆手,挑着半桶粪水往前走,脚步虚浮,偏还不忘回头冲玉清欢喊道:“娘子快跟上,我怕走不稳……”
玉清欢无奈地跟上,见他故意把水桶晃得厉害,洒出的水花溅在青石板上,画出些歪歪扭扭的图案。
她伸手稳住桶梁,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背,“好好走,摔了粪水溅一身,仔细母亲罚你。”
齐烨低头瞧着她素白的手指,嘴角偷偷勾起,“摔了正好,娘子便得扶我回房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任由桶绳勒得肩头微沉,并把大半重量都卸在玉清欢扶着的那只手上,只觉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来,比晨间的日晖还要暖上几分。
菜园另一头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伴着春桃泼辣的骂声:“沈玉你个混球!当本姑娘是那等爱闻香的痴傻女子?拿个破布袋子就想糊弄我?”
玉清欢与齐烨循声望去,只见沈玉半个身子浸在水缸里,湿淋淋的发间还挂着片荷叶,手里紧紧攥着个绣歪了的香囊,正狼狈地往外爬,“春桃你……你怎的不识好人心?这香囊里是我亲手晒的茉莉干……”
“本姑娘要的是真金白银!”春桃叉着腰站在缸边,手里还捏着根捣衣杵,“再敢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来烦我,下次就把你沉到莲塘喂鱼!”
沈玉爬上岸,湿衣紧贴在身上,冻得打了个喷嚏,“等我赚了大钱,定给你打支金步……”
话未尽,便被春桃扔来的一块皂角砸中额头,只得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齐烨看得直乐,腰也不疼了,指着沈玉的背影笑道:“这小子,怕是忘了上次被春桃追着打,躲在假山后不敢出来的事了。”
玉清欢抿唇轻笑,见他挑着粪水脚步稳健,哪里还有半分闪腰的样子,便抽回手道:“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半桶,你自己挑吧!”
齐烨立刻又弯下腰,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不行不行,方才动了气,腰更疼了……”
他眼巴巴望着玉清欢,桃花眼里满是讨好,“好娘子,再扶我一程?”
温景然站在石桌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提笔在药粉方子背面添了行字,折好递给阿福:“若少夫人需帮忙调配药粉,遣人知会一声便是。”言罢,便带着竹篮缓步离去。
日头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齐烨终于挑完了粪水,拄着扁担直喘气,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玉清欢缓缓递过一块干净巾帕,岂料被他顺势攥住手腕。
“娘子的法子果然管用,”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这腰啊,被你扶着走了一路,当真不疼了。”
玉清欢抽回手,巾帕留于他掌心,指尖划过他发烫的手背,微微一笑,“既然好了,就别总在这儿站着了,仔细腰又犯懒,先回屋歇着吧!”
齐烨捏着巾帕,望着她转身去查看秋菘幼苗的背影,心中一暖,忽然觉得,便是每日挑十桶粪水,能换她的一笑,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