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俏生生地拦在里屋门口,双臂环抱,下巴微扬,眼神里的轻蔑和审视毫不掩饰。
“没有医院的证明,没有正经的行医执照,你凭什么给我爷爷看病?”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
李副主任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却又不敢得罪这位被全家宠上天的小公主,只能一个劲地对楚枫使眼色,嘴里打着圆场。
“海棠,不许胡闹!这位小楚医生是……”
楚枫抬手,轻轻制止了李副-主任的解释。
他知道,面对一只竖起全身翎羽,时刻准备开屏的骄傲孔雀,任何语言上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要的,是事实的碾压。
他甚至没有再看于海棠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客厅角落里,那盆了无生气的兰花。
那是一盆极为名贵的“春剑”,花盆是紫砂的,底座是红木的,处处透着主人的珍爱。
可惜,此刻它的叶片已经大半枯黄焦-枯,软塌塌地垂在盆沿,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成粉末,眼看着就要彻底死透了。
“李副主任,这盆花,应该活不了几天了吧?”
楚枫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李副主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这是老爷子最喜欢的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他病倒之后,家里人心都乱了,哪还有心思打理。前几天请了花匠来看,也摇着头说,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是吗?”
楚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在李副主任、中年男人,尤其是于海棠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拧开了握在手中的那个小巧瓷瓶。
“咯。”
瓶塞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香,骤然在空气中炸开。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混合了雨后初晴的草木与微润泥土的清新气息,纯粹、磅礴、充满了生命原始的力量。
仅仅是吸入一缕,就让人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于海棠的鼻子下意识地耸动了一下,眼中的警惕更深了。
这是什么东西?
香水吗?
故弄玄虚!
就在她心生不屑的瞬间,楚枫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一滴晶莹剔-透,仿佛浓缩了整个春天精华的翠绿色液体,从瓶口滑落。
那滴液体,如同晨间最纯净的甘露,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晕,不偏不倚,轻轻滴入了兰花那早已干涸龟裂的土壤之中。
然后,神乎其技,颠覆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滋……”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万物复苏的轻响。
只见那滴药剂渗入土壤的瞬间,整盆兰花像是被一道绿色的闪电击中,一股强大到肉眼可见的生命力,从根部轰然爆发!
那些枯黄的叶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由黄转绿!
那绿色是如此鲜活,如此霸道,从根茎处向上蔓延,如同潮水席卷干涸的河床,摧枯拉朽般将所有的枯黄与死寂吞噬!
干瘪的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挺拔、饱满,充满了昂扬的生机!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植物纤维疯狂生长的声音!
更让人瞠目结舌,几乎要咬掉自己舌头的是,在几片舒展开来的崭新绿叶中间,一个嫩黄色的小花苞,竟然颤颤巍巍地、势不可挡地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