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霸道地钻进了萧凌跃的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将他沉入深渊的意识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潮湿的丛林,而是一片温暖的橘黄色。跳动的火光映照着粗糙的木质屋顶,身上盖着一张不知名的兽皮,虽然有些粗硬,却隔绝了外界的阴冷,带来了久违的安稳。
自己……得救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立刻发出了抗议的酸痛,尤其是光着的双脚,脚底板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显然是被包扎过了,裹着一些捣碎的、散发着清凉草药味的绿色叶片。
一个身影挡住了部分火光。
萧凌跃警惕地望过去,只见一个老人正背对着他,盘腿坐在火堆旁。老人身形不算高大,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饱经风霜的古松。他穿着一身缝补过的陈旧皮衣,花白的头发用一根兽筋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的侧脸和手臂上,皮肤黝黑干裂,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每一道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老人手中正忙碌着,用一把骨质的小刀,专注地刮着一张铺在地上的狼皮。
那张狼皮……通体灰败,体型硕大。
萧凌跃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得这张皮,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便现在只是一张死物,也让他心有余悸。正是那头追杀他的风狼!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饱经风霜,古铜色的皮肤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却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反而锐利得像鹰隼,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人看见他醒来,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因常年咀嚼硬物而磨损严重的牙齿,说了一句萧凌跃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那发音古怪,音节短促,像是某种古老的部落方言。
语言不通。
这个念头让萧凌跃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连忙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自己,双手合十,对着老人拜了拜,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和感激的笑容。
老人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浑浊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善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萧凌跃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这安静的木屋里格外响亮。他老脸一红,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胃,又做了个往嘴里扒拉东西的动作。
老人见状,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共鸣出的笑声。他转过身,从火堆上架着的一根木棍上,撕下了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外皮焦黄的狼肉,递了过来。
肉香扑鼻,萧凌跃的唾液腺瞬间决堤。他顾不上烫,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肉质很粗,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膻味,除了最原始的烟火气,没有任何调料的味道。可就是这块粗糙的狼肉,在进入他空空如也的胃里时,却化作了一股纯粹而温暖的能量,迅速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和寒冷。
这是他在玄穹界的第一顿饭。味道糟糕透顶,感觉却好得无与伦比。
几口狼肉下肚,体力恢复了一些,萧凌跃终于有力气思考了。眼前这个老人显然就是救了自己的恩人,还杀了那头恐怖的风狼。自己身无分文,该怎么表达感谢?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那件已经变成破烂的西装口袋。手机还在,这是他最大的底牌。除此之外……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棱角分明的小东西。
一个在蓝星超市花一块钱买的,最普通的一次性塑料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