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的脸瞬间惨白如纸，锦盒“哐当”掉在地上，玉佩的碎片溅起，像四散的泪。“你胡说！”她扑向昭华的瞬间，被侍卫按住，挣扎间素缟的领口裂开，露出颈间的蛇形纹身——与靖王旧部令牌上的分毫不差。
“哦？还有这等事？”太后的凤冠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捻着佛珠的手指忽然停住，“哀家记得，当年谢珩救驾有功，还是先帝亲封宅邸，亲赐的匾额呢。”
圣上放下酒盏，龙纹杯垫在案几上发出轻响：“许是小孩子家家的顽劣，不必深究。”他的目光扫过昭华，像在警告，“今日是太后寿宴，该说些吉利话。”
昭华却弯腰捡起块玉佩碎片，笑容里带着冰：“吉利话自然要说，但真话也不能不说。”她拍了拍手，老管家捧着紫檀木匣走进来，“这是谢珩与神秘人往来的信件，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伪造地契、如何勾结官员、如何计划在太后寿宴后……”
“够了！”圣上猛地拍案，龙椅上的烛火晃得他脸色狰狞：“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女子！”
禁军刚要上前，太后忽然咳了两声：“让她说完。”她的目光落在木匣上，凤冠的流苏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哀家倒要听听，谁敢动。”
信件在百官手中传阅，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位老臣指着信上的笔迹：“这是户部侍郎的字！他前几日还说郡主府偷税漏税！”还有御使认出火漆印：“这是圣上亲军的专用印信！”
谢尚书的夫人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抱着太后的腿哭道：“太后救命啊！都是圣上逼的！他说不照做，就诛我谢家九族！”她从怀中掏出个锦囊，里面是串佛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杀”字，“这是圣上赐的，说戴着能保平安，其实是催命符啊！”
圣上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指着谢夫人，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一派胡言！拉下去！”
“谁敢动她？”昭华挡在谢夫人面前，玉簪上的东珠在烛火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谢珩在天牢用血写下的‘龙袍’二字，不就是想说圣上的皇位来得不正吗？先帝密诏藏在太后凤冠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何不打开让大臣门看看”
这句话像道惊雷，炸得满殿死寂。太后缓缓摘下凤冠，金丝编织的底座里，果然藏着卷明黄绸缎。她展开绸缎的手微微颤抖，先帝的朱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传位于靖王，吾儿靖之。”
“十年了。”太后的声音带着叹息，凤冠放在案几上发出轻响，“哀家戴着这顶凤冠，夜夜都能听见先帝的叹息。”她指着圣上，泪水从眼角滑落，“你为了皇位，杀了亲哥哥，逼死亲嫂嫂，如今还要对她的女儿下手吗？”
圣上瘫坐在龙椅上，龙袍的十二章纹在他身上像枷锁。“不是的……”他语无伦次地辩解，“是他要谋逆……是他……”
“够了。”昭华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风，“谢珩的罪，自有律法裁决。但圣上的罪，该由天下人评判。”她转身对着百官，声音清亮如钟，“诸位大人，是要做助纣为虐的奸臣，还是要做匡扶正义的忠臣？”
寿宴结束时，月已上中天。最后禁军放下了兵器，圣上被软禁在偏殿，凤冠里的密诏被供奉在太庙。
昭华走出宫门时，春桃指着天边的星辰：“郡主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像不像先夫人种的蔷薇？”
昭华抬头望去，星光落在她鬓边的玉簪上，东珠的光与星光交辉。她忽然想起母亲手记里的一句话：“愿吾女一世平安，不涉权谋。”
而此时的天牢，婉娘正对着墙壁上的蛇形符号发呆。狱卒送来的饭菜里，藏着张字条，是百晓生的笔迹：“密诏有假，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