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刑天的肚脐里吼道，“看好了！这就是巫族的骨头！就算没了头，也能站着死！”
玄宸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样子，躲在石缝里看龙汉大劫，吓得腿肚子转筋；想起抢青莲碎片时，故意引龙凤互斗，坐收渔利；想起每次遇到危险，第一反应都是怎么跑、怎么藏……跟刑天比起来，自己活得像只耗子。
“妈的，怎么突然有点佩服这傻子了。”玄宸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发热。他掏出混沌玄晶，不再想着怎么救，只是让银灰色光带老老实实地记录——他想把这画面记下来，哪怕以后忘了刑天的名字，也得记得有这么个傻子，头掉了还在往前冲。
星斗漩涡里的太一终于不耐烦了，东皇钟“嗡”地响了一声，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银柱射出来，正中刑天的胸口。
“噗——”
刑天的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巨斧“哐当”一声掉在旁边。他胸口的“眼睛”慢慢暗下去，肚脐里的声音也弱了，只剩气若游丝的一句：“巫族……永不……认输……”
最后一丝红光熄灭时，玄宸清楚地看到，刑天那掉在地上的头颅，眼角似乎滚出了一滴血珠。
星斗大阵的光幕慢慢淡了，帝俊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他的尸身……挂在阵前，让所有巫族看看，反抗本帝的下场。”
巫族营地一片死寂，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石斧砸在光幕上的声音比打雷还响，却怎么也破不了阵。玄宸躲在深渊里，听着那些绝望又愤怒的吼声，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小土块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玄宸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吓的，是别的什么情绪，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低头看向混沌玄晶，画面还停留在刑天举斧的瞬间，银灰色光带把那道死劫线照得清清楚楚。玄宸突然明白了，有些劫数之所以改不了，不是因为天道太硬，是因为当事人自己就没想活——刑天从举斧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回头。
“原来……这就是战意啊。”玄宸喃喃自语，突然觉得之前偷鸡摸狗的日子有点可笑。他收起玄晶，往洞口挪了挪，外面的血腥味还没散，巫族的吼声渐渐变成了呜咽，像无数头受伤的野兽在哭。
星斗大阵的光芒还在闪烁，刑天的尸身被挂在光幕上，风吹过他残破的身子，发出“哗啦”的声响，像在诉说什么。玄宸盯着那具尸身看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默默转身回了深渊。
他没再用混沌玄晶去看妖族的得意，也没去看巫族的悲伤。有些画面，记在心里就够了。
小土块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画一个圈，把刑天的影子圈在里面。玄宸靠着石壁坐下，摸出那枚后土给的暖玉，玉上的时空气息带着点温热，像有人在轻轻拍他的后背。
“活着……有时候真不是最重要的啊。”他对着黑暗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开去。
深渊外，星斗大阵的光芒慢慢褪去，太阳照常升起，把巫族营地照得一片血红。玄宸知道，刑天的死不会白死，这道血痕会刻在每个巫族的骨头里，下次再打的时候，他们只会比刑天更疯、更不怕死。
而他，玄宸，或许还是会躲在暗处看热闹，还是会想着怎么捡漏、怎么保命。但有些东西，好像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玄晶，那里还存着刑天举斧的画面。玄宸突然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又有点别的什么。
“行吧，傻子。”他轻声说，“你的仗，我们看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