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孤鹰岭。
天空像是被泼了浓墨,乌云沉沉地压下来。
冷冽的山风发出呜呜的哀鸣,
山顶一间破败不堪的民房内,光线昏暗。
祁同伟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些许苍白的皮肤。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他的怀中抱着一支高精度狙击步枪,枪身黝黑。
窗外,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催命咒,一声声敲击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侯亮平那张带着微笑的虚伪脸庞,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时而清晰,时而糊。
掏心掏肺的师弟,如今却将他逼入绝境。
想他祁同伟,曾经的缉毒英雄,身中三枪,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为了那可笑的前途,他曾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众目睽睽之下,向梁璐惊天一跪!
为了所谓的升迁,他曾在赵立春父母的坟前,哭得涕泗横流,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奋斗了一辈子,也隐忍了一辈子,汲汲营营,如履薄冰,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这时,侯亮平坐着直升机直达山顶,出现在祁同伟的视线中。
侯亮平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衣,与祁同伟的一身黑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丝狰狞的杀意从祁同伟眼底闪过,
他想过一枪崩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但枪口抬起,脑中却又闪过父亲那张布满皱纹、语重心长的脸。
闪过那些在缉毒战场上为了保护他而英勇牺牲的战友们淌血的脸庞。
正义感尚存的他,最终还是下不了手!
罢了,罢了!
祁同伟嘴角咧开一个凄然的弧度。
这时,就听侯亮平拿着大喇叭,正义凌然的对着屋内喊道:
“祁同伟,作为同门师兄弟,我知道你心中尚有良知!
““不要再执迷不悟、知错犯错了!
“放下枪,跟我回去,接受法律的审判!
是对是错,自有党纪帼法裁决!
祁同伟满脸鄙夷道:
侯亮平,你少踏马假惺惺了!你的刀,净对着同门下手了!
我祁同伟,英雄也好,罪人也罢,不需要你来评说!
他低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然后缓缓举起手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嘴部!
他要吞枪自尽,用一颗子弹,结束这荒唐、不公的一生
就在食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一个瘦弱却坚韧的身影,鬼使神差般闯入了他的脑海
-父亲当年从野外捡回来收养的天才弟弟祁天。那是如今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
那个从小就跟在他身后,糯糯地喊他“哥”的孩子。
那个无论他多么落魄,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弟弟。
祁同伟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放下枪,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小天......哥对不起你,先走一步,以后,你一个人要好好活下去…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天空,对着这不公的命运,悲愤怒吼:
“这世上没有人能审判我!去他妈的老天爷!
西域。
距离地面五十公里的天空
一个人影悬空
头顶雷云滚滚,覆盖百里
一道道紫色雷电不断向人影冲去
似乎不磨灭此人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