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官复原职的消息犹如一场证治风暴,席卷整个汉东。
汉东省伟書记办公室。
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反射着冰冷的灯光。
气氛,比冰点更低。
省伟常委、京州市委書记李达康第一个按捺不住,他那标志性的急切嗓音打破了死寂。
“沙書记,我不明白!
“对祁同伟的调查,证据链已经初步形成,为什么突然中止?这不符合程序!
省纪伟書记田帼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达康同志说得对。
就这么高举轻放,我们省纪伟的工作以后还怎么开展?省伟的公信力何在?祁同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作为一线办案的省检反贪局长,侯亮平更是无法接受。
他涨红了脸,激动地站起身。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涉嫌谋杀陈海的初步证据,还有山水集团的利益输送问题!就差临门一脚了!
沙瑞金始终沉默着,手指缓缓摩挲着紫砂茶杯的温润杯壁,
直到侯亮平的声音落下,他才抬眼说道:
“亮平啊,我知道你办案心切。
“但是,你现在所谓的谋杀陈海的证据,只能证明祁同伟存在嫌疑。
“还有山水集团的利益输送,你自己看看那叫问题吗?
“山水集团的问题肯定涉及利益输送,就大风厂那块地,就输送了至少十个亿!“
“但罪魁祸首并不是祁同伟,你还是把注意力往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转移转移吧。
侯亮平倔脾气上来了,冲着沙瑞金反驳道
“是!罪魁祸首我要盯!可祁同伟这个大蛀虫我同样要盯!既然有嫌疑,我就不能视而不见!
“砰!“
沙瑞金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侯亮平的正义之辞戛然而止。
沙瑞金满脸怒意的盯着侯亮平,语气冰冷道
“我再给你说一遍,这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你懂吗?不懂的话,回去问问钟晓艾!问问你岳父!我要的是你岳父的答案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情绪最激动的候亮平脸上。
“祁同伟的事情,没有讨论的余地!“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对外说,更不要说!
总之你们查谁都行,唯独祁同伟,不许查,不许办,不许动!
侯亮平见沙瑞金动了怒,连他媳妇和岳父都搬出来了,也不敢再过造次。
悻悻然闭了嘴。
会议,不欢而散。
李达康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高大的背影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比赵立春时代更深不可测,也更蛮横的力量,已经笼罩在了汉东上空
这对他这个刚跟赵立春撕破脸,站队到沙瑞金这边的墙头草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检察长季昌明走在最后,他拉住了满脸不服气的侯亮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告诫道:
“亮平,这水太深,先看看,别冲动!
等李达康、季昌明、侯亮平走了后,被单独留下的田帼富不解的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沉吟着说道
帼富同志,有件事情需要你私下去做。
“什么事?沙書记请讲,T
你用纪检系统的调查渠道和,查一查祁同伟的亲属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祁天的,
记住,一定要秘密调查,只能借助纪检系统的渠道,不要动用公安系统。
沙瑞金表情严肃道。
田帼富神色变了变,郑重应道:
“明白,沙書记,我会秘密进行的!1
侯亮平独自回到反贪局办公室,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挫败和怒火。
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尚方宝剑”自己那副帼级的岳父背景,在更高的权力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