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检查院,检查长季昌明的办公室里。
他端着茶杯,目光悠远地投向窗外汉东市的繁华景象。
高育良的“起死回生”,以及随之而来的汉大帮潜在势力的重新抬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这位在汉东证坛浸淫多年的老检查长,都感到有些心惊。
汉大帮,这个曾经被认为会随着赵家倒台而分崩离析的派系,似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彻底垮掉。
反而,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这意味着,沙瑞金想要完全掌控汉东的局面,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甚至,可能永远也走不到那一步了。
季昌明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汉东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侯亮平这把刀,虽然锋利,但也太容易被人利用。
如今看来,侯亮平的处境,恐怕不妙。
这种时候,明哲保身,静观其变,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决定,最近要与沙瑞金那边,刻意保持一点微妙的距离了
有些会议,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有些表态,能模糊就模糊。
不偏不倚,或许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中,安然无恙
汉东省公安庭,祁同伟的临时办公室内。
他刚处理完一份关于赵家外围黑恶势力清剿行动的总结报告,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
是梁璐。
他接起电话,语气平静。
“喂
祁同伟,你在哪儿?
传来梁璐一贯颐指气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电话那头,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厌倦,
“在单位,有事?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梁璐似乎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些。
“我爸,梁群峰,他有几份重要的东西,想让你亲自转交给侯亮平,
“据说是关于一些人的黑材料,对侯亮平正在办的案子会有很大帮助。
也能顺便帮我们梁家,清理掉一些过去的障碍和麻烦。
祁同伟眼神骤然一冷。
梁群峰?借刀杀人?还想把自己当成那把刀,或者送信的走狗?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他祁同伟,已经不是过去的祁同伟了
我这里是省公安庭,不是邮局,更不是你们梁家的私人工具。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冰冷而生硬。
电话那头的梁璐,与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音量瞬间拔高
你什么意思?!祁同伟!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我们梁家招的一个上门女婿!
要不是我们梁家当年收留你,你能有今天?!你能当上这个公安庭长?!
我爸让你做点事情,是看得起你!你还敢推三阻四?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废物!”
尖锐刻薄的咒骂,如同钢针一般刺向祁同伟的耳膜。
若是过去,他或许会选择隐忍,或者虚与委蛇。
但现在,祁同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在他胸中剧烈翻腾,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直接将电话砸烂的冲动。
他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屈辱,想起了在梁家低声下气的日子,想起了自己那被践踏的尊严
然后,他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着决绝的语气说道。
“梁璐,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梁璐的咆哮声夏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