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女子看守所,特殊单人监室。
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将四壁照得纤毫毕露,也照出梁璐脸上浓重的阴影和深陷的眼窝。
她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囚服,头发干枯杂乱,双手戴着特制的约束手套(防止她再次自残),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纱布。
她像一头被拔掉獠牙、困在铁笼里的母兽,蜷缩在冰冷的铁板床上,身体因药效过后的寒意和无法抑制的恨意而微微发抖。
父亲梁群峰在祁同伟面前屈辱咽气的消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神经。
看守所医生开的镇静药物只能短暂麻痹她的躯体,却浇不灭灵魂深处那焚毁一切的复仇烈焰。
梁璐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烧灼后的死灰,以及死灰下疯狂跳跃的幽火。
深夜,万籁俱寂。监室角落那个不起眼的、被例行检查忽略的塑料便盆边缘,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型信号接收器,在梁璐用牙齿咬开便盆底部一块松动塑料板后,无声地滑入她戴着约束手套的掌心。
这是梁浩生前埋下的最后一道“暗桩”——利用看守所内部一名被巨额海外账户买通的清洁工传递进来的单次通讯器。
梁璐用牙齿和下巴笨拙地操作着,将接收器塞进约束手套内侧一个特制的夹层凹槽。几乎是瞬间,一个经过多重加密、冰冷得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合成音,直接通过骨传导在她耳蜗深处响起:
“通道开启。指令?”
梁璐的身体猛地绷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喉咙滚动,用气声发出嘶哑、扭曲却无比清晰的指令:
“目标一:高育良!每日晨跑路线,公园人工湖东侧假山区域,时间:06:45-07:00。‘夜枭’一号执行。”
“目标二:祁同伟!下周一省府常务会议后,车队必经解放路高架桥,桥中段,时间:11:15左右。‘夜枭’二号执行。”
“目标三:祁天!西域‘祝融’基地外围,西北角3号巡逻哨换岗间隙,时间:每日21:00整。‘夜枭’三号执行。”
“最终指令:‘清道夫’。确认目标全部清除后,引爆预设于京州北郊化工厂原料库的C4,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地点,每一个代号,都浸透了梁家最后残余的资源和梁璐燃烧生命的疯狂推演。
这是她赌上一切、玉石俱焚的绝杀!
她要让高育良血染晨露,让祁同伟车毁高架,让祁天死于基地之外!
最后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为梁家的覆灭奏响最凄厉的终章!
“指令确认。‘清道夫’协议启动。倒计时同步。”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回应,随即沉寂。
梁璐瘫倒在冰冷的铁板上,身体因极致的亢奋和虚脱而不停颤抖,嘴角却咧开一个无声的、如同恶鬼般的笑容。
祁天…你以为你赢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西域,“祝融鼎”地下城,中央指挥枢纽。
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冷光源和巨型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星河。
祁天站在主控台前,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合金结构,仿佛凝视着虚空。他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并非操作任何物理设备,而是直接拨动了覆盖整个基地、乃至延伸向更远方的“天网”系统核心法则。
嗡——
一声只有祁天能感知到的、源自空间本身的轻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