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里关于赵建国的谣言,像是秋日里无孔不入的寒风,吹遍了每一个角落,最终裹挟着刺骨的恶意,灌进了南锣鼓巷四合院。
邻里间的闲谈,成了谣言发酵的温床。
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在妇人们的口中添油加醋,变得活灵活现,让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幸灾乐祸的躁动。
贾张氏坐在院子中央的小马扎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
秋意已浓,凉风习习,但她心里却烧着一团无名邪火。
她侧耳听着邻居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赵建国如何“瞎指挥”,如何“搞坏了国家的高炉设备”。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赵建国要是真的倒了台,那她在全院大会上丢掉的脸面,就能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她甚至开始幻想,赵建国被撤职查办,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这个四合院。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舒坦。
然而,她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如同霜打茄子般的身影上。
秦淮茹。
自从上次全院大会,赵建国以雷霆之势立威后,秦淮茹就彻底变了个人。
她整日里心事重重,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时不时的,一声长长的叹息会从她胸口溢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她绝望于贾家如今的困境,更悔恨于赵建国那日益刺眼的显赫。
贾张氏是什么人?
她一眼就看穿了秦淮茹的心思。
这个蠢媳妇,后悔了。
后悔当初嫌贫爱富,悔婚抛弃了赵建国这棵如今能遮天蔽日的摇钱树。
贾张氏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对人情世故与利益的算计,却精明到了骨子里。
她看着秦淮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一个恶毒又充满诱惑的念头,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挪动着肥胖的身子,凑到秦淮茹身边,一股酸腐的气味也随之飘了过去。
“淮茹啊,我说你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能叹出白面馒头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根针,精准地刺向秦淮茹最痛的地方。
“光叹气有什么用?人家赵建国现在是什么人物?总工程师!国家的大功臣!”
“你再看看咱们家!”
“东旭那点死工资,够干什么的?棒梗天天在屋里喊饿,你这个当妈的,心就不疼吗?!”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秦淮茹的胳膊。
那力道,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与迁怒。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愈发灰败。
贾张氏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贾家的日子,确实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贾东旭那点微薄的工资,连糊口都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