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沉寂的胡同，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最终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易中海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只有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气。
他的整个世界，都随着那远去的自行车铃声一同崩塌。
保卫科。
那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旦保卫科的人介入，这件事就不再是邻里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性质，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几步冲到贾东旭面前。
“东旭！”
他的声音被自己压得极低，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你……你到底拿到什么没有？！”
易中海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衣领，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他。
“他的图纸！那些技术资料！你有没有得手？！”
他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眼中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这一刻，他根本不在乎贾东旭的死活。
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被偷出来。
如果贾东旭真的拿到了那些所谓的“技术资料”，那等待他和贾家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这个一大爷，这个幕后指使者，更是罪责难逃。
贾东旭被易中海这副活见鬼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他从未见过一大爷如此失态，那张脸上写满了即将溺死之人般的挣扎。
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随之破灭，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难道自己真的捅了天大的篓子？
“一大爷，我……我……”
贾东旭的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什么都没偷到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猛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润湿干涸的喉咙。
“他那个铁皮柜子，锁得死死的，我……我根本就打不开！”
他的声音依旧发颤，但底气却足了一点。
“我实在是气不过，又怕他回来什么都没少，会怀疑到我头上。我……我一着急，就摔了他一个暖水瓶，想伪装成普通的小偷入室，偷点零钱就跑了。”
“什么？！”
易中海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抓住贾东旭衣领的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他脸上的惊恐，不安，绝望，在短短一秒钟内，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缓缓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哈哈哈！”
一声压抑不住的爆笑，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好！好啊！太好了！”
“东旭！你做得好！你真是做得太好了！”
他再次抓住贾东旭的胳膊，这一次不再是质问，而是充满了力量的摇晃，眼中的狂喜几乎要化为实质溢出来。
“你确定？你真的什么都没偷到？！”
他死死盯着贾东旭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灵魂深处得到确认。
从心如死灰的地狱，到重获新生的人间，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