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从乡下回来,魂就丢了。
娘家那扇被贴上封条的大门,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父母兄弟被发配农场的消息,如同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吹得她精神恍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白日里,轧钢厂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在她耳中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嗡嗡声。
她手里握着冰冷的零件,眼神空洞,思绪早已飘远,好几次都险些让机器伤了手。
“秦淮茹!你发什么呆!想不想要这个月工资了!”
车间主任的怒吼,也只能让她短暂地回过神,随即又陷入更深的萎靡。
夜晚的贾家,更是如同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狱。
贾张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咒骂声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秦淮茹的心里。
“你个丧门星!当初让你攀着赵建国,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嫁给东旭这个废物,连带着我们贾家都跟着你倒霉!”
“我们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秦淮茹垂着头,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她的心仿佛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无边的痛苦中煎熬。
娘家覆灭的噩耗还未散去,一个更恐怖的深渊,已然在她脚下张开了血盆大口。
夜半。
“咚咚咚!”
急促而凶狠的砸门声,撕裂了四合院的寂静。
贾张氏那一声划破夜空的尖叫,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秦淮茹的耳膜。
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贾东旭被两个身穿制服的男人架着,正狼狈地从院子里往外拖。
“东旭!东旭!”
“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秦淮茹脑子一片空白,身上单薄的睡衣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她却感觉不到冷,疯了一样冲进院子,张开双臂要去阻拦。
一只粗壮的手臂毫不留情地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秦淮-茹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上。
“秦淮茹同志!请你冷静!”
保卫科干事的声音,像冬天里的冰碴子,又冷又硬,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贾东旭涉嫌重大案件,企图窃取国家重点项目机密,性质极其严重!他现在是涉案人员,你不能阻拦公务!”
国家……重点项目?
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