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白天,斯内普都将自己囚禁在阴冷潮湿的地窖办公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恒久不变的复杂气味,是苦艾的干涩混合着老旧羊皮纸的尘埃,还有石壁渗出的阴冷水汽。
他没有点燃壁炉。
唯一的火光,来自实验台上几根摇曳的蜡烛,将他瘦削的身影在墙壁上投射成一个扭曲的、巨大的影子。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苏文寄来的那份手稿上。
每一行字,每一个魔文符号,都像是一柄精巧的刻刀,在他固有的魔法认知上,雕刻出全新的、颠覆性的纹路。
他越是研究,内心的骇浪就越是翻涌不休。
这份手稿里所蕴含的魔法智慧,已经远远超出了“天才”这个词汇所能承载的范畴。
那不是凡人的灵感。
那简直就是来自魔法本源的“神启”。
入夜,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地窖变得愈发深沉。
斯内普终于无法再按捺住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理论再完美,也需要实践的验证。
他要亲手演练这个名为“情感护盾”的魔咒。
他霍然起身,椅子与粗糙的石板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那根桦木制成的、熟悉的冰冷木头,此刻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
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沉寂下来,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按照手稿上那清晰无比的指引,他没有去搜寻任何快乐的、足以催生守护神的时光。
那些记忆太稀薄,也太脆弱。
他将自己的心神,彻底下沉,沉入那片从不示人的、幽暗而偏执的情感深海。
他沉浸在了对那个绿眼睛女孩最深沉、最绝望、也最疯狂的守护之情中。
那份情感,是他一生所有痛苦的源头。
那份情感,也是他背负一切前行的唯一支撑。
“盔甲护身!”
他轻声念出咒语,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船的颤抖。
这一次,从他魔杖尖端涌出的,不再是那个熟悉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防护罩。
一抹柔和的银色光辉,如同液态的月光,从杖尖流淌而出,在他身前迅速编织、凝结。
一面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辉的、半透明的护盾,悄然成型。
护盾之上,光华流转。
几朵圣洁的百合花纹路,在银光中缓缓绽放,又悄然隐去,仿佛在呼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面护盾,与他的灵魂,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深刻共鸣。
它就是他。
它就是他那份从未说出口的守护誓言的具象化。
为了测试它的极限,斯内普的眼神变得决绝。
他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没有使用魔杖,掌心对准了自己。
一股黑暗、粘稠的魔力在他掌中汇聚,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股硫磺般的焦臭。
这是一个他所能掌握的、威力极大的高阶恶咒。
一道凝练的黑色光芒,撕裂了昏暗的空气,狠狠地撞向那面银色的护盾。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窖中回荡,震得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嗡嗡作响。
护盾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银光狂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