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奥利凡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尖锐。
他那双淡色的、如同月亮般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
空气中弥漫的陈旧木料与魔法尘埃的味道,似乎都因此凝固了。
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梯子,一步步下来,每一步都像在敲击着某种权威的鼓点。
他站定在苏文面前,用一种审视劣质材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黑发少年。
“孩子,我制作和销售魔杖已经超过六十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根魔杖,由黑檀木和狮鹫的神经制成,一百年来,它从未选择过任何一位巫师。”
“它的内心是‘死’的,彻底的死寂。我甚至不止一次考虑过将它投入壁炉,让火焰净化它的失败。”
奥利凡德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中蕴含的,是整个魔杖制作界巅峰的骄傲与权威。
苏文没有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奥利凡德的话语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沉默中,店门上的黄铜铃铛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叮铃——
一个有着一头蓬松褐色卷发、脸上带着几颗可爱小雀斑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明亮而锐利,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旺盛的求知欲。
她的父母紧随其后,带着麻瓜初入魔法世界的拘谨与好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塞满了无数狭长盒子的古怪店铺。
是赫敏·格兰杰。
“哦,格兰杰一家,我正等着你们呢。”
奥利凡德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微笑。
他微微躬身,将苏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彻底抛在了脑后。
苏文同样没有理会奥利凡德态度的转变。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店铺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无人问津的杂物,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他径直走了过去,皮鞋踩在老旧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无视了那些仿佛能呛入肺里的灰尘,伸手,将那个被奥利凡德断言为“残次品”的魔杖拿在了手中。
魔杖入手。
一股彻骨的冰冷瞬间从掌心传来,不带丝毫的魔力反应。
它确实像一根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枯木,了无生气,甚至连最微弱的魔法波动都感受不到。
然而,在苏文那堪称恐怖的魔力感官之下,一切表象都无所遁形。
这根魔杖的内部结构,在他脑中清晰得如同一张最精密的立体解剖图。
他能“看”到。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根作为杖芯的、本应传导着汹涌魔力的狮鹫神经中段,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杖芯本身的物质融为一体的魔力结晶。
它就像凡人血管中的一枚血栓,顽固,致命,死死地堵住了整个魔杖的魔力通道,让它陷入了长达一个世纪的沉寂。
【你已洞悉该魔杖的结构缺陷:杖芯魔力传导节点堵塞。】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苏文拿着魔杖,左手托住杖身,右手食指的指甲,在杖身中段的某个特定节点上,不轻不重地,却又无比精准地,骤然一弹。
动作干净利落。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从魔杖内部传出。
一小块米粒大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凝固如墨的黑色魔力结晶,竟直接穿透了木质杖身,被硬生生地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