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内普和格兰杰一家愈发错愕的注视下,加里克·奥利凡德那只枯瘦的手,此刻却爆发出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几乎是强行将苏文拽过了柜台,拉向店铺后方那扇从未对任何外人敞开的厚重木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在抗议这次破例的闯入。
随着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对角巷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一个更加混沌,却也更加纯粹的世界,展现在苏文眼前。
这里比外面的店铺要拥挤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上百种气息的浓烈味道。
有干燥雪松木的清冽,有龙肝油的腥膻,有月痴兽粪便晒干后的奇异草香,更有一些微弱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属于魔法生物血液的独特气息。
这气味,是无数次实验、无数次失败、无数次心血凝结而成的历史。
墙壁上挂满了魔杖的残骸。
有的像被烈火灼烧过,通体焦黑。
有的从中断裂,断口处长出了诡异的、彩色的菌菇。
还有的则扭曲成麻花状,杖身布满了挣扎般的裂纹。
这里是魔杖的坟场,也是一位大师毕生求索的战场。
桌子上,羊皮纸堆积如山,上面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墨迹深浅不一,记录着无数灵感的火花与随之而来的失望。
“看!苏文大师!请看这里!”
奥利凡德完全不见了在外人面前的沉稳,他像个终于找到知己、急于分享秘密宝藏的孩子,双眼放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根杖身呈现出诡异的、油水分离般光泽的魔杖,将其递到苏文面前。
“这是我耗费了十年心血的尝试!将媚娃的头发与独角兽的尾毛进行融合!”
“理论上,它应该兼具魅惑与守护两种力量,成为最强大的防护魔杖!可它们总是互相排斥,魔力在杖身内疯狂冲撞,导致它极其不稳定,甚至会在施展最简单的漂浮咒时引发爆炸!”
他的手指又颤巍巍地指向另一根看起来灰扑扑、毫无光泽的魔杖。
“还有这个!蒲绒绒的毛!我用它来制作杖芯。蒲绒绒是那么的温和,亲近所有生物,理论上它应该最擅舍长治愈类魔咒,是制作治疗师魔杖的绝佳材料!”
奥利凡德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排解的巨大困惑。
“可我用最契合的白蜡木作为杖身,做出来的魔杖却连一个最简单的‘恢复如初’都施展不出来!它就像……就像一个哑炮!”
他指着一个个失败的案例,眼中交织着狂热的期待与深重的迷茫。
这些,都是困扰了他大半生的魔杖学天堑。
苏文始终平静地听着,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者不屑。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根融合了媚娃头发与独角兽尾毛的失败品。
入手处,一半温润如玉,另一半却冰冷刺骨,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泾渭分明。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杖身,仿佛在聆听两种魔力源泉的哀鸣。
“媚娃的魔力,源于欲望与魅惑,其本质是‘索取’。”
苏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间堆满失败品的内室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而独角兽的魔力,象征着纯洁与守护,其本质是‘给予’。”
他一语道破了所有问题的根源。
“两种完全相悖的魔力属性,如同水与火。您却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没有当场炸毁您的店铺,已经算是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