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国强的话音不高,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傻柱那本就不甚清明的脑仁里。
是啊。
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平日里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争个面红耳赤,什么时候穿过一条裤子?今天怎么就跟亲兄弟似的,铁了心要为刘家出头?
一丝疑云刚刚在他心头浮现,就被周围的喧嚣彻底冲散。
四合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傻柱,愣着干嘛?上啊!一个小白脸都敢骑你脖子上拉屎了!”
“就是!削他!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院里的爷!”
起哄声,口哨声,夹杂着幸灾乐祸的怪笑,像一盆滚油浇在了傻柱心里的火苗上。
他那张本就粗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
尊严,在这一刻被架到了火上。
“我让你放屁!”
傻柱把心一横,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携着一股蛮横的劲风,悍然冲向何国强。
他那只常年颠勺、比旁人粗大一圈的拳头,抡成了一个半圆,带起一阵恶风,直奔何国强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都得断成几截。
可惜。
在何国强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却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缓慢的定格画面。
太慢了。
破绽百出。
就在那拳风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何国强的身体只是微微向左一侧,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偏转。
分毫不差。
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这么贴着他的脸颊挥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右脚的脚尖,看似随意地向前探出,如同散步时无意间踢出的一颗石子。
一拳落空,傻柱前冲的势头根本收不住,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控。
他的脚踝,正好撞上了何国强那条“不经意”伸出的腿。
“噗通!”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傻柱结结实实地,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整个人拍在了院子里的黄土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傻柱这是没吃饭,腿软了?”
“我的妈呀,这架势,我还以为是猛虎下山,结果是蛤蟆上岸啊!”
“这跟头摔的,真瓷实!”
羞辱,愤怒,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傻柱的理智。
他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满嘴的泥土都顾不上吐,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何国强,就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尖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势,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偏袒易中海的聋老太太,拄着她那根标志性的龙头拐杖,在一大爷的搀扶下,正一步步走来。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根本不看前因后果,直接就落在了何国强身上,充满了刻骨的厌恶。
“小畜生!你反了天了!还敢还手了?”
老太太一开口,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破口大骂。
“傻柱是我们院里最老实本分的孩子,你一个外来的,也敢欺负他?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没人教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