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国强提着饭盒,走在午后的大街上。
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
他心中反复描摹着一个画面:苏青影喝到那碗鸡汤时,脸上会是怎样的惊喜?
仅仅是想一想,他嘴角的弧度便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脚下的步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像是在丈量一片全新的土地,宣告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的开启。
他没有直奔派出所。
那份人情,太重。
重如山岳,压在心头。一碗鸡汤,不足以挪开分毫。
他何国强,可以穷,但骨子里那份“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应”的讲究,不能丢。
拐过街角,国营供销社那块褪色的招牌映入眼帘。
他迈步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带着一股独有的,混杂着煤油、肥皂和陈年木头柜台的气味。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他的目光像是带了钩子,径直锁定了玻璃柜台里那用油纸包着,码放得如同阅兵方阵般整齐的桃酥。
金黄色的酥饼,表面带着自然的裂纹,一看就是用了足量的油和糖。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是普通人家要掰着指头盼过年,才舍得称上几两的稀罕物。是走亲访友时,最有分量的硬通货。
“同志,给我来两斤桃酥。”
他走到柜台前,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爽利。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从算盘上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身板挺直,衣着虽然朴素但洗得发白,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像寻常工人那般畏缩。
售货员的态度也利索起来,没多废话,用油纸麻利地给他包了两大包,拿草绳捆扎成一个漂亮的十字结。
“一共一块八毛钱,二两粮票。”
何国强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爽快地递了过去。
钱,是聋老太太那十块“赔偿款”里的一部分。
票,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用从恶人那里来的钱,办谢恩的事。
他心里觉得熨帖,通体舒畅。
提着桃酥,另一只手拎着装了鸡汤的布袋,他没有走人来人往的大路,而是凭着记忆,特意绕进了一条僻静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将午后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里,是他的绝佳试验场。
他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心念,陡然一动!
【神级农场】——储物!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下一秒,他眼前的布袋、饭盒、连同那两包沉甸甸的桃酥,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握了握拳。
那种重量骤然消失的失落感,和意念掌控一切的充实感,形成了剧烈的冲击。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擂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这就是他的底牌!
他闭上眼,精神再次集中。
取!
唰!
东西又一次凭空出现,完好无损地立在原来的位置,连油纸包的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存!
取!
存!